第二百八十章：实验室外的暗流涌动
夜风卷着残余的烟雾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贴着地面刮过，吹得人脖颈后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沈观站在原地，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工厂深处那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区域。
那里，是林氏生物研究所，是他恩师遗嘱的终点，也是所有谜团的心脏。
秦岚不让他进去。
这个念头像一团浸了油的棉花，堵在他的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焦躁。
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婉既然敢设下埋伏，就说明她随时准备销毁一切。
特警防化单位？
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的手指在战术背心的搭扣上无意识地拨弄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掩盖着内心的波澜。
他侧过身，避开秦岚忙碌的身影，悄然凑到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的莫小凡身边。
“小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这家工厂，除了明面上的资料，还有没有别的说法？”
莫小凡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沈观，才松了口气，他扶了扶差点滑落的战术头盔，紧张地回答：“沈哥，有……有是有，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说来听听。”沈观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之前查过，这家工厂最早是做精细化工的，后来因为污染问题被勒令停产。大概三年前，被一个姓林的神秘商人盘了下来，说是要改造成生物制药基地。但没过半年，就被匿名举报，说这里在进行非法的生物实验。”莫小凡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什么禁忌。
“非法实验？”沈观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莫小凡咽了口唾沫，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恐惧，“当时市局突击检查，确实发现了一些违规的动物实验体，但核心的证据链没找到。最……最邪乎的是，有传言说，他们背地里在搞……搞地下器官交易。那个法人林某，从那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一直在通缉名单上。”
林某。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观的心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在逃的法人，和林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实验室里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肮脏和庞大。
“所有人注意！外围警戒线向后延伸五十米！狙击手占领三号高地，给我盯死所有出口！”秦岚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急促而有力。
她正对着一张潦草画出的工厂平面图，跟几名小队长布置着防线，脸上的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交火，让她心有余悸。
林婉的人能悄无声息地布下狙击点，就说明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现在敌暗我明，任何一点冒进，都可能导致整个队伍的覆灭。
她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观身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沈观！我再说最后一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离开这个水泥台半步！”
沈观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可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口袋里，用指腹死死抵住了那枚冰冷的合金球。
赌一把。
他必须赌一把。
趁着秦岚转身继续和队员讨论布控细节的空当，他身体微微一晃，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水泥平台后方的阴影里。
那里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化学试剂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正好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他蹲下身，做出检查地面残留物的姿态，指尖却在那一瞬间，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了掌心的合金球上。
这一次，没有画面，也没有电流。
一段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玻璃的低语，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是恩师的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着。
“……保护核心……那是我毕生的研究……”
声音转瞬即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观脑中的迷雾。
毕生的研究！
那不仅仅是一份遗嘱，更是恩师穷尽一生心血的结晶。
林婉想要的，恐怕也正是这个东西。
这更坚定了他必须立刻进去的决心。
“沈哥！你干嘛呢？”
莫小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他猫着腰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秦队会杀了我的”恐惧。
“别动！别离开队伍视线啊！”
沈观心中一凛，迅速将那份惊骇压回心底，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镇定表情。
“没事，我就是想看看这些化学残留物，分析一下他们可能在用什么。”
他编了个滴水不漏的借口，随即转身，在莫小凡的“护送”下回到了秦岚身边。
他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成型。
他必须在增援到达之前，找到一个合理的、能让秦岚也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靠近那间实验室。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远处工厂厂区的东北角，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里，有一道微弱的灯光，像是手电筒的光，一闪而逝。
那里不是他们的警戒范围，更不是刚才交火的区域。
林婉的人还在里面！她根本没走！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沈观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立刻走到秦岚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紧迫：“秦队，东北角，二楼，刚才有光。”
秦岚一愣，立刻举起夜视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但那里已经恢复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她放下望远镜，狐疑地看着沈观。
又是他的直觉？
“我确定，”沈观的语气斩钉截铁，“一闪而过，绝对不是错觉。她可能在转移或者销毁证据。”
秦岚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打心底里烦透了沈观这种神神叨叨的论调，但理智又告诉她，任何一丝异常都不能放过。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王猛，李响，带上热成像仪跟我来。”她点了两名最精干的队员，然后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沈观身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也跟上。”
“记住，”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只做侦察，有任何情况立刻撤回。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亲手把你铐起来。”
沈观点了点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