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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艺术区里的镜像死亡

法医:我能读取死亡信息 云中龙 3083 2026-03-13 23:04:48

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废墟之外的一切光亮。

沈观一脚踏出探照灯的势力范围,整个人便瞬间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他没有选择在空旷地带与对方周旋,那太过被动。

他需要一个复杂的环境,一个可以利用的地形。

前方的“798艺术西区”,那几栋废弃厂房的巨大剪影,像蛰伏在夜色中的史前巨兽,沉默而压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加快了脚步,碎石在脚下发出“喀啦喀啦”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旷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提速,频率和他保持着惊人的一致,就像是他自己的影子被赋予了生命,在身后戏谑地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不是普通的跟踪者,对方的心理素质和体能都远超常人。

沈观一头扎进了艺术区的范围,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铁锈、尘土和某种化学颜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没有片刻停留,闪身躲进了一栋看似最大的主厂房。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厂房内,没有灯,只有几扇破损的高窗,将外面微弱的月光切割成一道道惨白的条纹,斜斜地投射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就在他进门的一刹那,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并非退去,而是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变得无迹可寻。

沈观的后背瞬间绷紧,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依旧黏在自己身上,从某个黑暗的角落,像毒蛇一样审视着他。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像是真的来“透气”一般,平静地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破碎的万花筒。

厂房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镜子。

大部分都已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将人的倒影分割成无数扭曲的碎片。

月光在这些镜面上反复折射,形成一片片明明灭灭的诡异光斑,晃得人头晕目眩,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锁定任何一个具体的目标。

每走一步,四周都有无数个残缺的“沈观”在同时移动,有的只有一只眼睛,有的只有半张脸,有的则被拉伸得如同鬼影。

在这种环境下,视觉已经失去了意义,甚至成了一种干扰。

沈观索性微微眯起眼睛,更多地依靠听觉和直觉来感知周围的动静。

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厂房深处的一个角落,他看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博物馆里,用来修复大型画作的木质支架。

而在支架上,并没有画,反而斜倚着一具通体刷着暗红色底漆的人体模型。

那模型摆出的姿态,左手虚扶着支架的横梁,身体微微后仰,头部侧向高窗的方向,仿佛在遥望着窗外的月光。

沈观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个姿态,那个神韵,甚至连手腕微微抬起的角度,都和他曾经修复过的一幅宋代古画——《仕女待月图》里,那个凭栏远眺的仕女,分毫不差!

那是他沈观的成名之作!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厂房外的夜风更加冰冷,从他的尾椎骨一路攀上了后脑。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用一种极致残忍的方式,宣告着凶手对他过往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就像一个透明的标本,被对方放在显微镜下,肆意地解剖、研究、模仿。

沈观缓缓地朝那个支架走去,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能感觉到,暗处那道视“生”线变得更加灼热,充满了期待,仿佛一个导演在欣赏自己演员的临场反应。

这个布置,分明是在模仿他,也是在……迎接他。

他走到模型前,一股厚重油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混合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作品”。

模型的皮肤被涂上了一层厚重的、模仿肌肉纹理的暗红色颜料,颜料下,隐约能看到皮肤的毛孔,但又显得异常平整和僵硬。

它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蜡膜,月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五官被这层蜡膜模糊了,看不真切。

这绝对不是塑料或者硅胶。

沈观从口袋里取出一副备用的乳胶手套,利落地戴上。

他伸出食指,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模型”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不是人造材料的温润或坚硬,而是一种冰冷的、毫无弹性的、属于死亡的僵直。

是尸体。

一具被当做画布,被精心伪装成艺术品的……尸体。

沈观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了与尸体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亡者回响”,启动。

然而,预想中清晰的死亡片段并没有出现。

他的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团白噪音!

嗡——

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太阳穴,无数混乱的、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和声音疯狂涌入。

女人的尖叫,不是人的嘶吼,更像是金属摩擦玻璃时发出的那种、能刮伤耳膜的噪音……

刺鼻的松节油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浓烈到让他几欲作呕……

无数镜子的碎片在眼前飞速旋转,每一片都映出一只惊恐的眼睛……

信息太杂乱了!

就像有人用一个超大功率的信号干扰器,将原本清晰的频道彻底扰乱成一片无法辨识的雪花点。

沈观猛地收回手指,后退了半步,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陷阱。

肖逸知道他的能力,或者说,他猜到了沈观有某种超乎常人的感知力。

所以他提前在这里布置了干扰源,用这具尸体作为诱饵,目的就是为了扰乱、甚至摧毁他的这种能力!

沈观迅速直起身,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让自己重新隐入黑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厂房里,一定藏着某种能发出特定频率的设备。

他表面上依旧冷静,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拨通了苏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依旧是嘈杂的人声和仪器声。

“喂?”苏白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艺术西区,主厂房,我这里有第二具尸体。”沈观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没有丝毫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说什么?”苏白的声调猛地拔高,“你跑去艺术区干什么?现场勘查还没结束,你就开始个人英雄主义了?”

“尸体的死亡状态和摆放姿态,不是随机的。”沈观无视了她的质问,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它在模仿一幅宋代古画,《仕女待月图》,那幅画的原件,现在就在江城市博物馆。”

“……什么意思?”苏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意思是,这很可能是一场连环案,凶手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创作’。第一具蜡尸,是‘起点’,这一具,是过程。他的目标,可能不止一个。”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沈观甚至能听到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把孤立的案件串联成连环案,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地址发我,我马上带人过去!”最终,苏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虽然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只剩下属于一个刑警的果决,“还有,在我到之前,不准再乱动!保护好现场,也保护好你自己!”

沈观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在等待苏白带队过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找到那个干扰源。

这个厂房里镜像的布置,这种利用反射和光影来制造混乱的手法,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林婉的实验室!

那个女人,也曾痴迷于用镜子来营造她那个疯狂的“永生”世界。

肖逸和林婉之间,绝对存在某种联系!

沈观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搜索,很快,他注意到在厂房的角落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他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轻轻拧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像是一个储藏室。

房间里,堆放着更多的镜子,还有几台录音笔、摄像机等设备。

而在墙角,有一堆被撕碎的照片。

沈观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捡起几片最大的碎片。

拼凑起来,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脸,笑得很甜,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是柳青青。

他迅速将这些碎片全都收入口袋,准备作为物证。

可就在他起身,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的后背撞上了一个柔软而冰冷的东西。

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闪电般转身,同时做好了格斗的准备。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惨白的月光从她身后的高窗照进来,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银边。

她眼神空洞,嘴唇微微翕动着,用一种梦呓般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镜子……会吃人……”

沈观认出了她。

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柳青青。

只是此刻的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再也看不到照片上丝毫的阳光。

“我是肖逸的模特,”她仿佛没有看到沈观的戒备,自顾自地说道,“我叫柳青青。”

沈观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很不正常了。

被深度洗脑,或者……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放缓了声音,试图让她放松警惕。

然而,“肖逸”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她脑中某根绷紧的弦。

柳青青空洞的眼神突然聚焦,迸发出极度的恐惧,她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镜子会吃人!他说我们都是镜像!都是他的作品!都要被封起来!”

她尖叫着,猛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跌跌撞撞地朝厂房深处那个由无数碎裂镜面组成的迷宫跑去。

沈观没有立刻去追。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柳青青消失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扭曲光影,最终落在了远处的黑暗中。

肖逸的身影一闪而过,手中,正把玩着那件蜡黄色的人形小件。

那张温润的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出刚刚拉开序幕的戏剧。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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