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肃杀,刑场之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拿人命当儿戏的孙驿丞,瞬间身首异处。与此同时,那个富甲一方的吴盐商,也因走私私盐、谋杀商旅被判抄家,全部家产充公,本人被发配至极北苦寒之地终生服刑,这辈子也别想再见着江南的烟雨。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尤其是那些常年奔波在外的商旅,更是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
“终于报应了!真是报应啊!”赵商旅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眼眶微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兄弟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
半月后,清风驿站。
原本破败阴森的院落已经被粉刷一新,那股子发霉的怪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艾草香。大堂正中,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匾——“清风驿”,字迹苍劲有力,是裴云州亲笔所题。
新上任的驿丞是个干练的中年人,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伙计搬运物资。
沈晚和裴云州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墙壁上刚刚张贴出来的两张告示。
一张是《驿站物资公示令》,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每日采购的米面粮油、肉菜酒水的价格和来源,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承诺绝无贪墨,绝无劣质。另一张则是《商旅投诉机制》,写着“凡驿站服务不周、饮食不洁者,商旅可直接上书大理寺,查实后重赏”。
“裴大人,沈大人,这两块牌子一挂,咱们这驿站的规矩可就算立起来了。”新驿丞擦了擦汗,凑上前说道,“现在咱们这儿是全府最干净的驿站,连路过的官爷都愿意多歇一脚。”
“立牌子容易,守规矩难。”裴云州背着手,目光扫视着大堂,“孙驿丞的例子就在眼前,你要是敢动半点歪心思,下场不会比他好。”
“下官不敢!下官绝不敢!”新驿丞连连鞠躬,吓得脸都白了。
沈晚微微点头,转头对身后的几名地方法医说道:“把工具箱拿过来,今天的抽检马上开始。”
“是!”
几名身穿灰袍的法医迅速在大堂一侧架起了一张长桌,摆上了试管、银针和显微镜。周围的商旅们好奇地围了上来。
“各位客官,”沈晚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从今日起,清风驿站将率先推行‘驿站食材法医抽检制’。以后凡是端上各位餐桌的粥饭肉菜,在开饭前,都要经过咱们法医的检验。不管是发霉的毒素,还是被人投了毒,咱们都能查出来!”
“真的假的?这么神?”一个背着货物的驼背老汉疑惑地问道,“那要是有人下了那种没味儿的毒呢?”
“老人家,您放心。”沈晚微微一笑,拿起一根银针,在面前的一碗白粥里搅了搅,“只要有毒,哪怕是微量的,哪怕是没有味道的,咱们的新技术也能让它无所遁形。这叫‘杂粮毒素混合检测’,连几百年前的古墓毒药都能验出来,何况这区区一碗粥?”
周围的商旅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叫好。
“这下好了,以后出门在外,再也不用担心把命丢在饭桌上了!”
“大理寺真是给咱们老百姓办了件大实事啊!”
沈晚趁热打铁,转身对着驿站的后厨方向喊道:“厨工师傅们都出来一下,我教你们几招。”
七八个穿着围裙的厨工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不用怕。”沈晚指了指桌上的几个小瓶子,“这里面装的是咱们特制的试剂。以后你们处理食材的时候,一旦发现肉色发红发紫,或者米面有怪味,哪怕只有一点点,滴上一滴。如果变色了,千万别碰,立刻报官,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厨工们连连点头。
“还有,”沈晚神色严肃地补充道,“一旦发生有人突然倒地、口吐白沫的情况,第一件事是封存所有的食物和水,第二件事是用绿豆汤、甘草水先给病人灌下去解毒,第三件事就是立刻发信号求助。这就是‘中毒应急方案’,每一条都要背下来!”
处理完驿站的事,沈晚和裴云州回到了县衙的书房。
裴云州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书放在案头:“沈晚,这‘驿站食材法医抽检制’和‘中毒应急方案’,我觉得很有必要推广到全国。不仅是驿站,连那些大的酒楼、客栈,都应该纳入监管。”
“我也正有此意。”沈晚拿起文书,在上面提笔修改了几处,“我已经把‘杂粮毒素混合检测’和‘混合毒物溯源’这两个技能,整理成册,增补进了《骨语验尸手册》。我会安排大理寺的资深法医,分赴各州府去培训当地的仵作和驿丞。只有让这根触角延伸到每一条官道上,才能真正保障百姓的安全。”
“好。”裴云州赞赏地看着她,“有你在,朕……我就放心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赵商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手里捧着一面锦旗走了进来,上面绣着“明察秋毫,护佑商旅”八个大字。
“二位大人!”赵商旅深深一拜,“这是我们商行全体同仁的一点心意。多亏了你们,现在的驿站才这么干净,我们这些跑买卖的,心里踏实啊!”
“赵老板客气了。”沈晚扶起他,“这也是你们自己有勇气,敢于揭露黑幕。这面旗,我们收下了。”
送走了赵商旅,两人站在衙门门口,望着远处官道上络绎不绝的商队。
裴云州负手而立,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感叹道:“你看,这驿站就像是一个个节点。节点干净了,这大周的血脉才能通畅。咱们这次不仅破了个案,更是给这国家的血管里清了淤。”
沈晚望着远方,目光深邃:“路还长着呢。裴云州,收拾一下,咱们该回京了。听说京城的皇家马场那边出了点怪事,好像是……惊马案?”
“惊马?”裴云州挑了挑眉,“马场那种地方,也是藏龙卧虎啊。看来,咱们这刚歇下来的腿脚,又得跑起来了。”
“走吧。”沈晚嘴角微微上扬,“不管是什么案子,只要是危害百姓的,咱们就管到底。”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风驿站的钟声在暮色中敲响,悠扬而安稳,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在这里,正义将不再缺席,安全将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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