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守卫的颈动脉,那名被制服的守卫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肯吐。
他眼中的恐惧是真实的,但恐惧深处,还藏着一丝任务即将完成的狂热。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成功了。
沈观心里一沉,握着匕首的手稳定得像焊在对方脖子上的铁钳。
他没有再问,只是将刀刃又向下压入一分。
血珠顺着冰冷的金属边缘缓缓渗出,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妖异的光点。
“啊……”
守卫的心理防线在剧痛面前瞬间崩塌,他不敢再硬撑,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不敢轻易泄密。
就在这万分挣扎的瞬间,他惊恐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极其短暂地瞥向了仓库的最深处——那个被巨大帆布覆盖着的、如同史前巨兽般蛰伏的庞然大物。
这个动作快如闪电,却没能逃过沈观的眼睛。
他顺着那道视线的轨迹望去,心中瞬间了然。
“别动。”
沈观丢下两个字,手腕一抖,用匕首的另一端在那守卫的后颈猛地一击。
守卫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被沈观顺势拖到了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
沉重的脚步声从仓库门口传来,鹰眼端着他那支造型狰狞的狙击枪,如同一尊移动的死神雕像,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但掠过沈观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愠怒。
太冲动了,太冒险了。
这是鹰眼内心唯一的想法。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占据了仓库入口最有利的射击位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外面任何可能出现异动的角落,红外瞄准镜的幽光如同巡弋的鬼火,扫过每一寸黑暗。
“齐队,我是鹰眼,”他对着领口的通讯器,声音冷得像冰,“目标区域已控制,但情况有变。立刻封锁整个第三化工总厂,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有了鹰眼这道绝对可靠的屏障,沈观再无后顾之忧。
他快步走向仓库深处,一把扯下了那块巨大的帆布。
灰尘弥漫中,一台老旧但体型巨大的服务器机柜露出了真容。
刺耳的“嗡嗡”声从机柜内部传来,面板上,一排排指示灯正以一种疯狂的频率急促闪烁着,红绿交错,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呼吸。
数据还在传输!
沈观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闪烁的灯光仿佛在无情地嘲笑他的迟来。
他蹲下身,伸出手,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贴在了冰冷的机柜外壳上。
“亡者回响”——启动。
没有尸体,但这里残留着“教授”计划最核心的“信息尸骸”。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混乱的感官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并非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指尖传来了键盘被高速敲击的震动,耳边仿佛响起了一个含混不清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语:“……转移完成……东区码头……船……”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兜帽的人影一闪而过,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划出最后的指令,动作果断而冷酷。
数据……已经被转移走了。
沈观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被他击倒在地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那是一种希望彻底破灭的绝望。
他猛地意识到,这个闯入者一定发现了什么!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那守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竟然不顾一切地从地上弹起,手脚并用地朝着另一个黑暗的角落疯狂爬去,企图逃跑。
沈观甚至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挥,一直握在手中的那片锋利的金属残片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噗”的一声,精准地扎入了守卫另一只手臂的肌肉里。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空旷的厂房,守卫的逃跑企图被彻底终结。
沈观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转移地点。”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守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终于彻底崩溃。
“东区码头……7号……7号仓库……”
又是码头。
沈观的心头重重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时,齐猛已经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沈顾问!你没事吧?”齐猛看着地上哀嚎的守卫和一片狼藉的现场,惊出一身冷汗。
沈观将那名已经失去所有抵抗意志的守卫,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交给了跑过来的特警。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门口的鹰眼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汇,两人便达成了默契——关于码头的线索,暂时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块沾着血迹的金属碎片,脑海中,恩师倒在血泊中的最后画面,与眼前的一切重叠。
老师手里,也曾紧紧握着这样一块相似的碎片。
在去见“教授”之前,必须先将他最后的退路彻底斩断。
沈观深吸一口气,将那块碎片死死攥紧,冰冷的金属边缘刺得他掌心生疼。
他抬起头,迎向鹰眼询问的目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音量,缓缓开口。
“走,我们换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