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还没散透,脚下的废墟地面却先微微颤抖起来。
沈观猛地蹲低重心,手掌撑在冰冷的碎石上,指尖传来的震动频率很杂。
这种闷雷般的声响不是普通的汽车引擎,更像是履带或者重型液压泵在超负荷运转。
“东边,过来了。”沈观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惊不起半点尘土。
秦岚反手握着短刃,眼神凌厉地盯着浓烟深处。
在那片灰蒙蒙的帷幕后,几道苍白的光柱像利剑一样乱晃,正一点点撕开烟雾往这边扫。
“是重型装备。”秦岚咬着牙,呼吸放得很缓,“听这动静,对方想把这片废墟直接平了?”
“不,是运输或者封锁用的重载底盘。”沈观盯着那些光影的动向,冷静地拉了秦岚一把,“低头!探照灯在对焦,他们可能发现这附近有活气了。”
两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着断墙根,那几道光柱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头顶掠过去,把墙皮上的焦痕照得一片惨白。
“沈队,这光要是再近五米,我就冲出去。”秦岚眯起眼,拇指摩挲着短刃的刀柄,借着微弱的折射观察着敌方的死角,“我会用刀面反光把他们引向南侧的瓦砾堆,你们趁机往西撤。”
“先别动,还没到拼命的时候。”沈观盯着那渐渐聚焦的光斑,语气稳得像是在修复一件易碎的瓷器,“齐猛那边有发现。”
耳麦里传出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齐猛沉重的呼吸。
“沈队,西侧废弃墙角这边有个‘耗子洞’。”齐猛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焦躁,“很窄,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过去,通向地下的。但有个情况……入口处有血,还没干。”
沈观的心口微微一缩,那种职业习惯带来的敏锐感瞬间蹿上天灵盖:“血量多少?什么形状?”
“溅射状,不多,但在这种地方出现,绝对不是意外。”鹰眼冷酷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正在掩护齐猛。沈队,你们赶紧过来汇合,这里地势阴,探照灯扫不着。我刚才试着用碎布蘸了一点,这血黏度很高,应该是刚留下没多久的。”
“撤。”
沈观没有犹豫,拽着秦岚借着一波浓烟翻滚的间隙,猫着腰贴着废墟的阴影快速向西侧平移。
重型机械的轰鸣声就在耳后,那股混合着柴油味和陈年霉味的空气让人胸口发闷。
沈观一边跑,脑子里一边飞速勾勒着那条狭窄通道的轮廓。
血迹、窄道、重型机械封锁,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可能——有人在他们之前,刚从这里被强行带走,或者是狼狈逃窜。
五分钟后,四人在那处隐蔽的墙角阴影里碰了头。
这里的墙体崩塌了大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缝隙,像是一头巨兽张开的嘴。
齐猛手里拎着爆破筒,指了指缝隙边缘那几点暗红色的斑块。
在昏暗的环境下,那些血迹看起来发黑,像是一串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延伸进通道深处。
鹰眼正半蹲在侧方,狙击枪口始终对着通道内侧,浑身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沈队,你看看。”齐猛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里满是警惕,“这地方邪性,我总觉得里面有眼睛盯着咱们。”
沈观没有立刻说话,他慢慢蹲下身子,鼻翼微动,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钻进鼻腔,还没完全被硝烟味盖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悬在其中一块血渍上方,眼神专注得仿佛眼前的不是杀戮现场,而是一件待修复的古物。
“秦岚,掩护我。”
沈观低语了一句,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血迹的边缘。
那种滑腻、带着微弱余温的触感顺着指神经瞬间反馈回大脑。
他感受着血液在指尖凝固的程度,眉头微微皱起,手指顺着血迹拖拽的方向缓缓滑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