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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雀鸟传书

姜映墨落完最后一笔,绿腰的画像成了。

画中人侧身坐在窗边,一袭墨绿长裙,眉眼疏离,左手搭着右手手腕,指间那枚银镯子被刻意勾勒得格外清晰——缠枝花纹,细细的,像是缠着什么解不开的结。

绿腰盯着画上的银镯,瞳孔微微一缩。

“姜画师好眼力。”她声音依旧冷,但姜映墨听出那冷里头藏着点别的,“连这镯子都画得这么细致。”

“姑娘天天戴着,想必是重要物件。”姜映墨收拾画笔,语气随意,“画人嘛,总得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绿腰没接话,只是又看了那画一眼,才起身送客。

姜映墨提着画箱出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她往下走,路过二楼楼梯口时,脚步顿了顿——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苏月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姜映墨耳力好,断断续续听见几个字:

“……那位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另一个声音更低沉,听不出男女,只“嗯”了一声。

姜映墨没敢停,放轻脚步下了楼。心里却翻腾起来——那位?哪位?苏月娘背后果然有人。

出了揽月楼,她往街角茶摊看,阿丑还坐在那儿,面前那碗粗茶早凉透了。见她出来,他起身结账,三两步跟上来。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侧身挡住街上人的视线,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

是个玉牌,半个巴掌大,上头刻着只鹤——不是寻常仙鹤那种飘逸,而是线条凌厉,像要啄人。

“哪儿来的?”

“刚才有两个人从揽月楼后巷出来,走路姿势不对。”阿丑声音很平,“我假装路过,撞了其中一个,顺过来的。”

姜映墨捏着玉牌翻看,背面刻着个小字:七。

“纸鹤门的人。”阿丑忽然说。

姜映墨抬头看他,他没躲她的目光,只是继续说:“这牌子我见过。三年前……有人用这种牌子调过兵。”

他说到“三年前”时,语气顿了一下,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映墨没追问,把玉牌塞进袖袋:“先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小院走。路上姜映墨把账房里听到的话说了,阿丑听完沉默半晌,只说了句:“揽月楼的水,比楚家深。”

回小院时天已经擦黑。姜映墨煮了锅面疙瘩,两人蹲在屋檐下吃。阿丑吃相还是那副规矩样,但姜映墨能感觉到他今天格外沉默。

吃到一半,院门被人敲响。

阿丑瞬间站起来,手已经摸向腰间那把削尖的木棍。姜映墨按住他,自己走到门边:“谁?”

“姜画师,是我。”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听着耳熟。

姜映墨拉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青布衣裳的丫头,十五六岁,是揽月楼里跑腿的。她往姜映墨手里塞了张纸条,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绿腰姐姐让我带话——明日别来揽月楼。”

说完钻进巷子,眨眼没影了。

姜映墨关上门,展开纸条。上头只有两个字:别来。字迹潦草,写得急。

她把纸条递给阿丑,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绿腰让人送来的。”姜映墨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下午给她画像时,她收了只麻雀送来的纸卷,脸色就变了。”

“麻雀?”阿丑眼神一凛。

“嗯,不是纸鹤,是真麻雀。”姜映墨看着纸团烧成灰,“红袖那天也收了只纸鹤。揽月楼这些姑娘,没一个简单的。”

两人重新坐回屋檐下,锅里的面疙瘩已经凉了。

姜映墨忽然问:“阿丑,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儿吗?”

阿丑沉默。

院子里只有虫鸣声,拖得老长。

就在姜映墨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比这更凶的见过。”

姜映墨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夜色里只剩个轮廓,那道疤看不清了,只看得见下颌绷得很紧。

“那时候有人盯着我,盯了三个月。”他继续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脖子——看脑袋还在不在。”

姜映墨没接话,只是把凉了的面疙瘩倒进自己碗里,又给他盛了碗热的。

阿丑接过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就没了,但姜映墨确定自己没看错。

“你不问是谁盯着我?”他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姜映墨埋头吃面,“不想说,我问了也白问。”

阿丑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继续吃。

吃完收拾完,天彻底黑了。姜映墨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阿丑坐在她旁边,削他那根木棍——削得更尖了。

“明天你还去?”他问。

“去。”

“绿腰让你别去。”

“就是因为她让我别去,我才得去。”姜映墨抱着膝盖,“绿腰给我传信,说明她把我当自己人。她要是有麻烦,我不能躲。”

阿丑削木棍的手停了停。

“你这样的人,我头一回见。”他说。

“什么样的人?”

“不怕死的人。”

姜映墨笑了:“谁不怕死?我怕得很。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阿丑没再说话,只是把削好的木棍递给她一根。姜映墨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

“明天我跟你进去。”阿丑说,“不是在外头等,是跟你进去。”

姜映墨皱眉:“揽月楼不让带人。”

“那就让你那个小丫鬟去。”阿丑站起身,“她跟你进去,我在外头。总得有个人盯着。”

姜映墨想了想,点头:“行。”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屋。姜映墨躺在地铺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绿腰、红袖、纸鹤门、苏月娘背后的人、还有阿丑说的“三年前”……

她翻了个身,忽然听见隔壁柴房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然后就是脚步声。

阿丑又出去了。

姜映墨没起身,只是睁着眼听。脚步声很轻,翻墙出去,然后消失。

过了约莫一炷香,脚步声又响起,翻墙回来,柴房门关上。

第二天一早,姜映墨起床时,阿丑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劈得整整齐齐,码了一堆。

她没问他昨晚去哪儿了,只是说:“我去叫阿蛮,让她跟我去揽月楼。”

阿丑“嗯”了一声,斧头落下,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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