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参加书画会后,姜映墨开始了半个月的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就是窝在小院里没日没夜地画画。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磨墨、铺纸、落笔,一直画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红。
阿丑伤好了大半,开始包揽所有家务。劈柴、挑水、做饭、洗衣——这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愣是没让姜映墨操半点心。
有时候姜映墨画到一半,砚台里墨没了,正要去磨,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拿起墨锭,不紧不慢地磨起来。
她抬头,阿丑站在旁边,眼睛看着画纸,手上动作均匀。
“你还会磨墨?”姜映墨问。
“以前见过。”阿丑还是那句。
姜映墨习惯了,也不追问,继续画。
画完一张,阿丑端详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山的走势不对。”
姜映墨一愣:“怎么不对?”
“真山不是这样长的。”阿丑指着画上的山峰,“你画的这山,看着险,但根基不稳。真山要稳,得像人站着,脚踏实地的稳。”
姜映墨盯着画看了半天,还真看出点问题——她画的这座山,确实有点飘。
“你懂画?”
“不懂。”阿丑摇头,“但见过真山。”
姜映墨想想也是,这人以前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见过的世面肯定比她多。她按他说的改了改,再看,确实顺眼多了。
从那以后,姜映墨每画完一张,就让阿丑看。他也不客气,该说就说,从不拐弯抹角。
“这树枝太密了,看着喘不过气。”
“这水纹画得死,没活气。”
“这人眼神不对,你画的这是个好人,但你想画的不是好人。”
姜映墨有时候被他气得想把笔摔了,但回头一看,他说得都对。
半个月下来,她画了三十七幅练习作,堆了半间屋子。阿丑每天帮她收拾,一幅幅卷好,写上日期,码得整整齐齐。
这天晚上,姜映墨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累得直接趴在桌上。
阿丑端了碗面进来,放在她手边:“吃了再睡。”
姜映墨趴在桌上不动,瓮声瓮气地说:“累死了,不想吃。”
阿丑没说话,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姜映墨抬头看他,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她愣了一下,赶紧坐直,低头吃面。
面是鸡汤下的,里头卧了个荷包蛋,还有几根青菜。她吃得快,烫得直吸气,阿丑在旁边倒了碗凉水推过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映墨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炖鸡?”
阿丑别开眼:“苏老板娘送来的。说让你补补,别画傻了。”
姜映墨笑出声:“她可真会说。”
吃完面,她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舒服得想叹气。阿丑收了碗,拿到院子里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姜映墨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惊艳值:473】
【剩余时间:82天】
她一愣——什么时候涨了这么多?
仔细回想,这半个月虽然没出去,但画了这么多画,每次画完自己都觉得满意,系统大概也算了进去。加上之前剩下的273点,正好473。
系统提示音响起:【惊艳值达到升级标准,是否消耗300点升级?】
姜映墨毫不犹豫选了“是”。
【升级成功。当前美貌等级:清秀可人→小家碧玉】
【解锁新能力:点睛之术】
【能力说明:画作完成时注入特定情绪,可使画作产生短暂特殊效果。效果强度与情绪浓度相关。】
姜映墨心里一跳——点睛之术?这听着有点厉害。
她试着理解这能力的意思,大概就是画画的时候,把心里的情绪灌进去,画就能“活”那么一下下。虽然时间不长,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
她又看了看面板,还剩173点。想了想,在系统商店里翻了翻,找到一样东西:
【祛疤膏(初级):消耗100点,可淡化疤痕。持续使用可完全消除。】
姜映墨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起来。
脸上的疤,从穿越过来就跟着她。虽然平时不在乎,但哪个女人真不在乎自己的脸?
她咬了咬牙,点了兑换。
【兑换成功。祛疤膏已发放,请查收。】
下一秒,她手里多了个小瓷瓶,温热的,像是刚出炉。
姜映墨拔开塞子,一股药香飘出来,不刺鼻,还挺好闻。她抠了点出来,抹在脸上那道疤上。药膏凉凉的,涂上去很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她早晚各涂一次。到第十天早上,照镜子时,她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右半边那道疤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狰狞了。边缘的地方,甚至能看见底下新长的皮肤,粉粉的。
她伸手摸了摸,疤痕还是有点凸起,但不像以前那么硬了。
“活着真好。”她对着镜子喃喃。
外头传来阿丑的声音:“什么真好?”
姜映墨赶紧把镜子放下,推门出去:“没什么。今天画第几张了?”
阿丑看着她,忽然愣了一下。
姜映墨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
“你脸……”阿丑顿了顿,“好像不一样了。”
姜映墨摸摸脸,随口胡诌:“最近吃得好睡得好,气色好呗。”
阿丑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去劈柴了。
姜映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美滋滋的。
接下来几天,她继续练画,但多了件事——试用点睛之术。
第一次试,她画了只麻雀。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想着“飞”这个念头,结果那画上的麻雀真扑棱了一下翅膀,虽然只有一秒,但把姜映墨吓得差点把笔扔了。
阿丑在旁边看见了,眼神一凛。
姜映墨赶紧解释:“祖传秘技,传女不传男。”
阿丑没追问,但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
第二次试,她画了朵梅花。想着“开”,结果那画上的梅花真绽开了一下,花瓣微微颤动,然后恢复原状。
第三次试,她画了把刀。想着“利”,结果那画上的刀刃闪过一丝寒光。
姜映墨慢慢摸到门道——这点睛之术,就是把情绪灌进去,让画“活”那么一下。时间长短跟情绪浓度有关,情绪越强,效果越久。目前最多能维持三秒。
书画会前一天晚上,姜映墨把所有画具检查了一遍,又挑了几幅自己最满意的练习作带上,准备让陈子安帮忙看看。
阿丑坐在门槛上,看着她忙进忙出,忽然说:“明天我穿什么?”
姜映墨一愣,这才想起阿丑要跟她去书画会。她上下打量他——这些天养伤,他气色好多了,脸上那道疤虽然还在,但整个人看着不像以前那么阴沉了。
“穿那件深灰的。”她说,“干净,不起眼。”
阿丑点点头,没再说话。
姜映墨收拾完,坐在他对面,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紧张吗?”阿丑问。
姜映墨想了想,老实说:“有点。”
“别怕。”阿丑声音很平,“有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姜映墨却听得心里一暖。
她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眉眼比初见时柔和了不少。她忽然想起刚把他买回来那会儿,这人浑身是伤,眼神死寂,跟具尸体似的。
这才多久,居然有点人样了。
“看什么?”阿丑察觉到她的目光。
“看你。”姜映墨没躲,“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阿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夜深了,月亮爬到院墙上面,照得一地银白。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姜映墨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阿丑“嗯”了一声,也站起来。
两人各自回屋。
姜映墨躺在地铺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把明天的事过了一遍——入场、作画、应对楚家……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隔壁柴房没动静,阿丑大概也睡了。
明天,书画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