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姜映墨忙得脚不沾地。
苏月娘比她本人还上心,第二天就让人送来一套衣裳和一盒首饰。衣裳是水红色的,料子软得像云,上面绣着缠枝花纹,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首饰是一套点翠,发簪、耳坠、镯子,整整齐齐码在锦盒里。
“那位贵人赏的。”苏月娘说这话时,表情有点复杂,“你好生穿着,别糟蹋了。”
姜映墨看着那套衣裳,心里五味杂陈。
那位贵人——苏月娘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但这话问不出口,问了苏月娘也不会说。
衣裳试穿那天,红袖、绿腰、紫鸢都来了。三人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眼神一个比一个亮。
“腰再收紧点就好了。”红袖捏了捏她腰侧的布料,“这地方有点松。”
绿腰没说话,只是绕到她身后,把裙摆理了理,又把腰间的系带重新系了一遍。她手法熟练,三两下就把衣裳收拾得服服帖帖。
紫鸢在旁边叽叽喳喳:“姜姑娘,你这身段真好看!平时穿男装看不出来,一穿女装全显出来了!”
姜映墨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烫。
红袖让她坐下,开始教她贵女礼仪——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用茶,怎么跟人说话。姜映墨学得认真,但总觉得自己笨手笨脚。
“不对不对。”红袖摇头,“你走得太快了,慢一点,步子小一点。”
姜映墨放慢脚步,走了一步,红袖还是摇头。
“腰要挺直,但肩膀要放松。你绷得太紧了,像根木头。”
绿腰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让她端着茶走。”
红袖一愣,随即笑了:“对,端着茶走,自然就慢下来了。”
她塞给姜映墨一盏茶,让她端着在屋里走。姜映墨端着茶盏,果然走得慢了,也稳了。
紫鸢拍手:“绿腰姐姐这主意真好!”
绿腰没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
练了一个时辰,姜映墨终于能走得有模有样了。红袖让她坐下歇口气,绿腰走过来,开始给她梳头。
“百花宴那天,我给你梳。”绿腰说。
姜映墨一愣:“你?”
绿腰点头:“我会梳头。以前在家时,妹妹的头发都是我梳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姜映墨听得出那底下的东西。她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绿腰的手很巧,三两下就把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住。然后又拆开,重新盘了个样式。
“这种太老气了。”她说,“不适合你。”
又盘了一个:“这种太花哨,压不住。”
再盘一个:“这个还行,但不够精神。”
紫鸢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绿腰姐姐,你太厉害了!这得学多久啊?”
绿腰没理她,继续换样式。
姜映墨坐在那儿,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几天她用惊艳值兑换了“肤若凝脂”,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细腻了。原来有些粗糙的地方,现在摸上去滑溜溜的。脸上的疤淡得只剩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系统提示过,当前美貌等级是【清秀可人】。她不知道这算什么水平,但看红袖她们的眼神,应该不算差。
“姜姑娘。”绿腰忽然开口。
姜映墨回过神:“嗯?”
“你本来长得不丑。”绿腰手上的动作没停,“姜家那些人,眼睛都瞎了。”
姜映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紫鸢凑过来,看着镜子里姜映墨的脸,忽然倒吸一口气:“姜姑娘,你这皮肤怎么突然变这么好?前两天还不是这样的!”
姜映墨随口胡诌:“可能最近吃得好睡得好。”
紫鸢将信将疑,但也没追问。
红袖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姜姑娘,你这模样……等疤全消了,得是什么祸水?”
姜映墨被她说得脸热,低头看自己的手。
绿腰终于盘好一个样式,退后两步看了看,难得地点了点头:“就这个。”
姜映墨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眉眼精致,嘴唇微微抿着,像画里的人。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
“行了。”红袖站起来,“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紫鸢拍拍手:“姜姑娘,百花宴那天,我们给你打气!”
绿腰没说话,只是把那根点翠发簪插进她头发里,转身走了。
姜映墨坐在那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从穿越到现在,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她忙着活命,忙着画画,忙着应付楚家,都快忘了自己本来长什么样。
现在看来,好像还不赖。
外头传来阿丑的声音:“好了没?”
紫鸢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笑:“姜姑娘,你那帮手在外头等着呢。”
姜映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推门出去。
阿丑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正在看那堆劈好的柴火。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
然后愣住了。
姜映墨站在门口,水红色的衣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照在她脸上,那道疤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浅浅的印子。
她看着阿丑,忽然有点紧张:“怎么样?”
阿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移开眼,声音有点哑:“还行。”
姜映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行?就这?”
阿丑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明天我送你去。”
说完就出了院子。
紫鸢从屋里探出头,小声说:“姜姑娘,他是不是脸红了?”
姜映墨看着阿丑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