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参加宫廷画师选拔后，姜映墨就没闲着。
第二天一早，她跟苏月娘告了假，说这三个月不去揽月楼了。苏月娘听了，不但没恼，还让人送了一堆东西过来——上好的宣纸，十几锭松烟墨，还有几本前朝宫廷画师的画谱。
“太后娘娘的意思，”送东西来的小厮说，“让姑娘好好准备。”
姜映墨看着那一堆东西，心里有点复杂。
阿丑把东西搬进屋里，一样一样归置好。那些画谱他翻了翻，忽然说：“这本是临摹的，原本在宫里。”
姜映墨凑过去看，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怎么知道？”
阿丑顿了顿，说：“以前见过。”
姜映墨没追问，只是把那本画谱收好。
闭关的日子开始了。
每天早上天不亮，姜映墨就爬起来。磨墨、铺纸、落笔，一画就是一整天。有时候画到半夜，眼睛熬得通红，手酸得抬不起来，但她咬牙坚持。
阿丑还是老样子，包揽了所有家务。劈柴、挑水、做饭、洗衣，进进出出，愣是没让姜映墨操半点心。
但她注意到，他越来越沉默了。
以前虽然话少，但偶尔还会问几句“画得怎么样”“饿不饿”。现在倒好，一天到晚难得开口，有时候姜映墨画累了抬头看他，就见他站在院子里，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她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
问多了，他就说“在想事”。
姜映墨也不追问，心想谁还没点心事。
第一个月，她主要练基本功。
线条、构图、用色——这些前世当社畜时练过，但太久没画，手生了。她每天画二十张，画完让阿丑看。阿丑也不客气，该说就说。
“这线条太飘，手不稳。”
“这颜色脏了，调的时候水加多了。”
“这人眼神不对，你想画的是生气的，结果画出委屈来了。”
姜映墨被他气得想摔笔，但回头一看，他说得都对。
有时候她忍不住问：“你到底学过画画？”
阿丑摇头：“没学过。”
“那你怎么懂这么多？”
阿丑想了想，说：“看得多。”
姜映墨盯着他看了几眼，没再问。
第二个月，她开始研究宫廷画风。
苏月娘送来的那些画谱，她一幅一幅临摹。宫廷画跟民间的不一样，规矩多，讲究多，每一笔都有来头。光是画一朵牡丹，就要讲究花瓣的层数、叶子的朝向、枝干的粗细。
姜映墨临了半个月，终于摸到点门道。
这天晚上，她正画着，忽然听见系统提示音。
【当前惊艳值：473】
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涨了这么多？
仔细回想，这一个月虽然没出门，但画了这么多画，每次画完自己都觉得满意，系统大概也算了进去。
【惊艳值达到升级标准，是否消耗300点升级？】
姜映墨毫不犹豫选了“是”。
【升级成功。当前美貌等级：清秀可人→小家碧玉】
【解锁新能力：点睛之术】
【能力说明：画作完成时注入特定情绪，可使画作产生短暂特殊效果。效果强度与情绪浓度相关。】
姜映墨盯着那行字，心里一跳。
点睛之术？
她想起上回画会，那只蝶动了一下的事。原来那就是点睛之术？
她又翻了翻系统商店，看到一样东西——
【祛疤膏（初级）：消耗100点，可淡化疤痕。持续使用可完全消除。】
姜映墨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起来。
脸上的疤，从穿越过来就跟着她。虽然平时不在乎，但哪个女人真不在乎自己的脸？
她咬了咬牙，点了兑换。
【兑换成功。祛疤膏已发放。】
下一秒，手里多了个小瓷瓶，温热的，带着股药香。
她抠了一点出来，抹在脸上那道疤上。药膏凉丝丝的，很舒服。
阿丑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在照镜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姜映墨放下镜子，随口说：“抹点药。”
阿丑没再问，只是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她早晚各涂一次。到第二十天早上，照镜子时，她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右半边那道疤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边缘的地方能看见底下新长的皮肤，粉粉的。
她伸手摸了摸，疤痕还是有点凸起，但不像以前那么硬了。
第三个月，她开始练点睛之术。
第一次试，她画了只麻雀。最后一笔落下时，她心里想着“飞”。
那只麻雀真的扑棱了一下翅膀。
虽然只有一秒钟，但姜映墨看得清清楚楚。
她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阿丑在旁边看见了，眼神一凛。
“这是……”
姜映墨随口胡诌：“祖传秘技，传女不传男。”
阿丑没追问，但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
第二次试，她画了朵梅花。心里想着“开”。
梅花真的绽开了一下，花瓣微微颤动，然后恢复原状。
第三次试，她画了把刀。心里想着“利”。
刀刃上闪过一丝寒光。
姜映墨慢慢摸到门道——这点睛之术，就是把情绪灌进去，让画“活”那么一下。时间长短跟情绪浓度有关，情绪越强，效果越久。目前最多能维持三秒。
她越练越顺手，到后来已经能控制得比较准了。
这天晚上，她正画着，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翻墙出去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一个黑影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是阿丑。
姜映墨坐在那儿，盯着那堵墙，半天没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一个月，阿丑经常半夜出去。有时候一两个时辰，有时候天亮前才回来。每次回来都轻手轻脚的，以为她不知道。
她没问。
但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丑又翻墙出去了。
姜映墨这回没装睡。她披上衣服，悄悄跟了出去。
她跟得不近，怕被发现。好在他走得快，她远远缀着，勉强能看见个影子。
出城，往西，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片荒地。
荒地中间有座破庙，庙里透出一点火光。
姜映墨躲在一棵大树后头，看见阿丑进了破庙。
她等了一会儿，悄悄摸过去，趴在窗根底下。
庙里传来说话声。
“……主子，您终于联系我们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激动。
“情况如何？”阿丑的声音。
“端王那边动作频繁，最近在拉拢禁军的人。咱们的兄弟潜伏着，暂时没被发现。”
“继续盯着。”
“是。主子，您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
“快了。”阿丑说，“等我办完一件事。”
“主子，兄弟们都在等您。您不在，群龙无首……”
“我知道。”阿丑打断他，“再等等。”
姜映墨趴在窗根底下，心跳得厉害。
主子？兄弟们？端王？
阿丑到底是什么人？
她想再看清楚点，脚下一滑，踩到一块石头。
“谁？”
庙里传来一声低喝。
姜映墨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不敢回头，一直跑回小院，翻墙进去，躺回地铺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心跳还没平复，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阿丑回来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窗前，轻轻敲了敲。
“姜映墨。”
姜映墨没出声，假装睡着。
阿丑站了一会儿，走了。
姜映墨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乱成一团。
主子。
兄弟们。
端王。
她想起阿丑说过的话——等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
时候什么时候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阿丑身上那个秘密，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就要进宫了。
在那之前，她得把画练好。
别的，等回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