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端王站在禁军大营里,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马,嘴角浮起一丝笑。
刘震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握刀的手有点抖,指节发白。
“刘统领,”端王转头看他,“怕了?”
刘震摇头:“末将不怕。”
端王笑了,拍拍他的肩。
“放心。事成之后,你就是从龙之臣。”
刘震低下头:“谢王爷。”
端王翻身上马,一挥手。
“走。”
马蹄声踏破夜色,三千禁军如潮水般涌向皇宫。
宫门口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端王骑着马,踏进午门,直奔太后的寿康宫。
寿康宫外,几十个侍卫拼死抵抗,但人太少,很快就被淹没。那些侍卫倒下去的时候,有人还喊着“护驾”,但声音很快被刀剑声盖住。
端王下马,踩着满地的血,走到寿康宫门口。
门开着,太后端坐在正殿里,身边只有几个宫女。她穿着常服,头上只插了根玉簪,手里捻着佛珠,脸色平静得像是在等人。
端王走进去,笑得温和。
“皇嫂,臣弟来请安了。”
太后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端王,你这是要造反?”
端王笑了:“造反?臣弟是来清君侧的。皇嫂勾结外臣,意图不轨,臣弟奉旨清剿。”
“奉旨?”太后冷笑,“谁的旨?”
端王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几个禁军冲进来,刀架在太后脖子上。
太后动都没动,只是看着端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带下去。”端王说,“好好看着。”
他又看向旁边的太监:“小皇帝呢?”
太监抖得像筛糠:“在、在上书房……”
端王转身就走。
上书房里,小皇帝被几个太监护在身后,小脸煞白,但咬着牙没哭。他手里握着一把小剑,是谢危楼当年送他的,他一直收着。
端王推门进去,看见他那副样子,笑了。
“皇上,臣来送您一程。”
小皇帝盯着他,声音发抖,但一字一句很清楚:“皇叔,你这是在造反。”
端王哈哈大笑:“造反?皇位本来就是我的,是你那个死鬼爹抢了去。现在,该还我了。”
他走近一步,伸手要抓小皇帝。
忽然,外头传来喊杀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谢危楼在此,谁敢动!”
端王猛地转身。
门外,一个穿玄甲的人骑着白马,手持长剑,正冷冷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清晰可见,眼神冷得像冰。
身后,无数人马如潮水般涌进来,把禁军团团围住。
端王瞳孔一缩。
“谢危楼……”
禁军们愣住了,手里的刀都忘了举。
“摄政王?是摄政王!”
“摄政王回来了!”
谢危楼策马上前,剑尖直指端王。
“端王,三年前的账,该算了。”
端王脸色铁青,但很快冷静下来。他冷笑一声:“谢危楼,你回来又怎样?你中了噬心蛊,活不过三年!”
谢危楼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三年,够杀你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旧部冲上来。
沈渡直取刘震,两人斗在一处。刘震虽猛,但沈渡更快,十几招后,一刀砍下他的头颅。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禁军们看见统领死了,纷纷扔下刀,跪地投降。
端王被几个旧部按住,按在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谢危楼。
“谢危楼,你以为你赢了?”他疯狂大笑,“你活不过三年!三年后,你也得死!”
谢危楼下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三年,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转身,走向寿康宫。
太后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近,眼眶红了。
谢危楼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
“娘。”
太后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摸过那道疤,摸过他的眉眼,像是要确认他是真的。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活着就好,”她声音发颤,“活着就好……”
小皇帝从书房跑出来,看见谢危楼,愣了一瞬,然后扑过来,抱住他的腰。
“皇叔!皇叔你回来了!”
谢危楼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嗯,回来了。”
小皇帝抬起头,眼泪流了满脸,但笑着。
“朕就知道,皇叔不会死!”
姜映墨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胀胀的,但又替他高兴。
谢危楼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朝她伸出手。
姜映墨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太后看着她,笑了,笑容里带着泪。
“好孩子。”
端王被押下去时,还在疯狂大笑。
“谢危楼,你活不过三年!你活不过三年!”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姜映墨听着那声音,心里一紧。
三年。
她抬头看着谢危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不怕。”他低声说。
姜映墨点点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的厮杀终于结束。
太后当众宣布:摄政王谢危楼,即日起复位,辅佐皇上,总揽朝政。
小皇帝拉着谢危楼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群臣跪了一地,山呼千岁——不是喊皇帝,是喊摄政王。
谢危楼站在那儿,玄甲上还沾着血,但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姜映墨站在人群里,看着他,满眼骄傲。
但他活不过三年。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攥紧了拳头。
三年,够她做很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