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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回京养伤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难上百倍。

上山是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下山却是为了保住这摇摇欲坠的命。谢危楼撑着走了半天,那口气松下来之后,身体便如大厦倾颓,第二天早上就彻底倒下了。

姜映墨扶着他,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像是燃烧着一团烈火,那是高烧不退的征兆。可他的脸却白得跟雪一样,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没有一丝血色。

“谢危楼!”她惊慌地拍他的脸,声音在空旷的雪谷里回荡,“谢危楼!你醒醒!”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重地喘息着,每一口气都像是拉风箱一样艰难。

姜映墨心里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不敢耽搁,把他小心地放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然后颤抖着手掏出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纸上疯狂地画。

画《安宁》,压制他体内的蛊虫躁动;画《生机》,维系他微弱的元气。她画了一张又一张,灵力透支让她的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敢停。她将那些画贴在他的胸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人依旧昏迷不醒。

姜映墨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咬了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路了。

不能停在这儿。停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风雪很快就会把他们掩埋。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雪花,隐约看见远处山脚下,有个黑点——那是那个村子,是生机。

她蹲下身,背对着谢危楼,费力地将他的双臂搭在自己肩上。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背过最重的东西,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体重,更是她此生的全部。

“起!”她低吼一声,咬牙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深深的、歪歪扭扭的脚印。她踩下去,积雪没过脚踝,甚至有时候陷到膝盖,再费力地拔出来,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肩上的谢危楼越来越沉,像是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脊椎骨仿佛都要被压断了。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变得模糊。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腰也酸痛得直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走下去。走下去他就能活,走下去他们就能回家。

当她终于踉踉跄跄地走进村子,第一眼看见站在门口张望的老郑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雪地上。

“老人家……救命……”

老郑看见他们,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烟袋都掉了。

“姑娘,你这是……天爷啊!”

姜映墨把谢危楼小心地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她想喝水,想说话,但嘴唇干裂得张不开。

老郑赶紧让大柱帮忙,把谢危楼抬进屋里,放在热炕上。又让媳妇烧水,自己跑去镇上找大夫。

姜映墨不顾众人的劝阻,挣扎着跟进了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谢危楼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虽然不如在山上时那般冰冷刺骨,但依旧没有多少温度。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胸口,生怕那微弱的起伏突然停止。

她不敢睡。

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她就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但只要谢危楼稍微动一下,或者呼吸声稍微变一点,她就会瞬间惊醒,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探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大夫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着药箱,进门闻到那股血腥气和寒气,眉头紧锁。他坐在床边,伸出手搭在谢危楼的脉搏上,闭目凝神,眉头越皱越紧。

姜映墨的心悬在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大夫睁开眼,神色凝重。

“这公子是失血过多,加上寒气入体,内腑受损,心脉极弱。这身体底子本来是极好的,但如今亏空得厉害,若是再晚送来一天,甚至半天,神仙也难救了。”

姜映墨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他!”

大夫叹了口气,点点头:“我开个方子,先吃三天看看。这头三天是关键,能不能退烧,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的造化。”

姜映墨千恩万谢,接过方子便让人去抓药。

她守了他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馒头。老郑媳妇端来的热粥,她扒拉两口就放下,心里堵得慌,吃不下。谢危楼一直没有醒,高烧反反复复,有时候会无意识地低吼,有时候又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沈渡从京城赶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摄政王,此刻静静地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而那个曾经娇生惯养的姜家嫡女,此刻正趴在床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衣裳上沾满了血迹和泥污,看上去比病人还要憔悴。

沈渡眼眶一红,大步走过去,声音哽咽:“姑娘,你歇会儿,我来守着。属下……属下这就来晚了。”

姜映墨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不用,我守着他。你……去安排车马,等他好一点,我们回京。”

沈渡张了张嘴,想劝她去休息,但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红着眼退到门口守着。

第四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风雪停了。

谢危楼终于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梁,然后便是趴在床边的那道身影。

姜映墨脸枕着手臂,睡得正沉,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她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黑褐色的血迹。

他心里一软,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指尖有些颤抖。

姜映墨猛地惊醒,像个弹簧一样跳起来。

看见他睁着的眼睛,她愣了一瞬,眼泪瞬间决堤,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哭着喊:“你醒了!你他妈的……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把那雪莲喂狗!我不救你了!”

谢危楼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没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死不了……有你在,阎王爷也不敢收。”

姜映墨从他怀里挣出来,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恶狠狠地说:“你再吓我一次试试?我心脏都要停了!”

谢危楼笑了,笑得牵动了伤口,咳嗽了几声。

“不敢了。这辈子都不敢了。”

又养了几天,在沈渡的护送下,两人雇了辆宽敞的马车,开始往回走。

这一路,姜映墨寸步不离。马车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她依旧天天给他画《安宁》《生机》,一张接一张,生怕他身体再出什么岔子。谢危楼看着她专注画画的侧脸,看着那些画贴在自己胸口,什么也没说,只是每次画完都会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一下,眼神里满是深情和愧疚。

半个月后,终于回了京城。

马车刚进城门,就看见太后派来的亲卫队早已候着了。一进城门,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接进了摄政王府。

王府里,太医早候了一屋子,把脉的把脉,开药的开药,煎药的煎药,忙得团团转。折腾了大半天,才确定人是救回来了,只是元气大伤,得好好养着,不能受累。

太后坐在床边,看着谢危楼那张瘦削的脸,眼眶红红的。

“你们俩……”她开口,声音发颤,既心疼又生气,“太冒险了!那是雪山啊!那是去送命啊!”

姜映墨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说话。

谢危楼却伸出手,紧紧拉着姜映墨的手,看着太后。

“母后,我要娶她。”

太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事。

姜映墨也愣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谢危楼继续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次要不是她,我早就死在雪山上了。她背着我走了一天一夜,用她的画给我续命,守了我三天三夜。这条命是她给的,这个王妃的位置,也必须是她。”

他看着太后,眼神认真得吓人,透着一股子执拗。

“我要娶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太后看着他,又看看姜映墨,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却是欣慰的泪。

“早该娶了。傻孩子,母后怎么会不同意呢?”

姜映墨脸红得像要滴血,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人。

谢危楼却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虽然脸色苍白,却显得格外满足。

太后站起来,走到姜映墨面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委屈你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姜映墨摇摇头,声音很轻:“不委屈。能救回他,比什么都强。”

太后拍拍她的手,又看看谢危楼,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还不是大办的时候。身子骨要紧,还有两味药没找到呢。等养好了身子,咱们再风风光光地办。”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危楼握紧姜映墨的手,目光坚定。

“那就继续找。哪怕翻遍天涯海角,找到为止。”

姜映墨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后看着这两人,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行了,先养伤。把身子养好了,才有力气去寻药。”

谢危楼点点头,但手还握着姜映墨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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