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圣旨下来后,摄政王府就像是煮沸了的水,彻底忙开了。
张灯结彩,挂红绸,贴喜字,进进出出的全是人。管家带着一帮仆役,从前院忙到后院,从正厅忙到厢房,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库房里的东西越堆越多,都是朝中大臣、世家勋贵送来的贺礼,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姜映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来人往,看着原本清冷的王府一点点披上了红妆,心里有点恍惚。
谢危楼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
“看什么呢?站这儿吹风,小心着凉。”
姜映墨指了指那些忙碌的仆人和满院的红绸:“是不是太铺张了?我只是……有点不真实。”
谢危楼笑了,伸手帮她拢了拢领口:“多什么多?太后亲自定的规格,说不能委屈了你。这可是摄政王的婚礼,若是办得寒酸了,那些御史又要参我一本。”
姜映墨想起太后那张严肃却藏着笑意的脸,心里一暖。
这几天送礼的人排着队来。朝中大臣、世家勋贵、甚至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提着厚礼上门。门房光是登记礼单就用了两个账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手腕都酸了。
谢危楼一律不见,让人收了礼,记了名,就打发走了。
“看着这些人就烦。”他冷哼一声,“以前踩你,现在巴结你。懒得看他们那张虚伪的脸。”
姜映墨笑笑,没说话。世态炎凉,本就如此。
这天下午,门房来报:“王爷,安远伯府的楚公子来了。”
谢危楼正在陪姜映墨试嫁衣,听了这话,脸色一沉,眼皮都没抬。
“不见。”
门房犹豫了一下:“楚公子说……他是来送贺礼的,顺便有些私事想跟姜姑娘说。”
姜映墨正在试穿那件绣着金凤的红嫁衣,闻言动作顿了顿,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她脸上的疤痕早已淡化,如今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肌肤胜雪,眉眼间尽是风情。
“让他进来吧。”她淡淡地说,“正好,有些话,我也想说清楚。”
谢危楼眉头微皱,有些不悦,但还是依了她。
楚承安被带进前厅,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神有些阴郁。
姜映墨换了一身常服走出来,谢危楼紧紧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宣誓主权。
楚承安看见这一幕,眼神暗了暗,握着锦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映墨……恭喜你。”他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姜映墨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谢楚公子。不知楚公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楚承安上前几步,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支玉簪,成色极好,温润通透。那是当初他们定亲时,他曾许诺要送给她的,后来因为嫌弃她丑陋,便作罢了。
“这个……是当初答应给你的。”楚承安低声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但我……”
“是不晚。”姜映墨打断他,伸手拿起那支玉簪,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她看着楚承安,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漠然:“楚公子,当初你嫌我貌丑,嫌我无用,退婚之时那般决绝。如今我嫁的是摄政王,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之一。你送这簪子,是何意?想证明你后悔了?还是想羞辱我自己?”
楚承安脸色惨白,急切地解释:“不,映墨,我是真的……我知道当初是我瞎了眼。映墨,其实我们……”
“够了。”谢危楼冷冷地开口,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楚承安,本王不管你是真后悔还是假后悔。但你要记住,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摄政王妃。你再敢纠缠一句,本王就让安远伯府从京城除名。”
楚承安被他的气势震慑,后退了一步,死死攥着拳头,不甘心地看着姜映墨。
姜映墨将那支玉簪随手扔进了一旁的杂物筐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公子,请回吧。这支簪子,配不上摄政王府,也配不上我。”
楚承安看着那支被弃如敝履的簪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姜映墨一眼,转身狼狈地离开了。
谢危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着姜映墨,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扔了做什么?好歹也是块好玉。”
姜映墨抬起头,对他灿烂一笑:“旧的去了,新的才会来。我未来的夫君,会给我更好的。”
谢危楼被她这一笑晃花了眼,心里的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是自然。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姜映墨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王府的工匠正在往门楣上挂巨大的红绸,那鲜艳的红色在风中飘扬,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喜庆。
虽然还有两味药未寻,前路依旧凶险,但此刻,他们只想抓住这得来不易的幸福。这场婚礼,是对彼此的承诺,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谢危楼。”
“嗯?”
“成亲之后,我们就要出发去南疆了吧?”
谢危楼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是。等办完婚礼,我们就去。这一次,我也绝不会让你有事。”
姜映墨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找到剩下的龙血灵芝和凤凰胆。她要和他,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