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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海上风暴

船开出去一天一夜,起初海面还算平静,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那个被船行强行派来的船夫是个瘦小的汉子,姓张,说是跑海跑了二十年,经验丰富。但上了船之后,姜映墨发现他状态很不对劲。他缩在船舱角落里,手抖得厉害,连罗盘都拿不稳,看海的眼神也不对劲,总是惊恐地往远处天际线瞟,时不时咽唾沫,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恐惧。

“张师傅,你没事吧?”她忍不住问,递给他一壶水。

张师傅接过水,手抖得差点洒出来,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海面,嘴唇发白。

第二天下午,天色忽然变了。

原本湛蓝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仿佛有人打翻了巨大的墨水瓶。乌云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山峰,从天边滚滚而来,低得像是要压在桅杆顶上。海风从原本的轻柔变成了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浪头一个比一个高,船开始剧烈摇晃。那种摇晃不是平时那种有节奏的前后晃,而是毫无章法地上下左右乱甩,像是被一只巨手随意抛掷的玩具。

张师傅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风暴……是黑风暴……完了……全完了……”

谢危楼一把抓住船舷,强忍着眩晕稳住身子,冲着张师傅大喊:“收帆!快把帆收起来!”

张师傅没动,像是被吓傻了。

谢危楼又喊了一声,声音如雷,但这回张师傅还是没动。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黑的天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发疯。

忽然,一个如山岳般的巨浪打过来,船身猛地倾斜近四十五度。张师傅脚下一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海里。

姜映墨冲到船舷边,看见他在海里扑腾,拼命往岸边方向游。别看他瘦小,在水里却灵活得很,游得飞快。

“救人!快扔绳子!”姜映墨大喊。

谢危楼一把拉住她,眼神冷静得可怕:“来不及了,你看他自己会游。他往回游了。”

姜映墨定睛一看,果然,张师傅正拼命往岸边方向游,头也不回,越游越远。这小子,怕死怕到了极点,竟然把船和客人都扔下了,只顾自己逃命。

又是一个大浪打过来,船晃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姜映墨抓住船舷,稳住身子,脑子飞快地转着。没有船夫,这船在风暴里就是个活棺材。

只能靠画了!

她掏出炭笔,顾不得被浪花打湿的纸卷,铺开纸。

画什么?要稳住船!

画锚!一个巨大的、沉重的铁锚!

她画得飞快,手抖得厉害,但线条还算稳。最后一笔落下,她心里默念——出来!沉下去!

“轰!”

一个巨大的铁锚凭空出现,带着沉重的铁链,轰的一声砸进海里,深深扎入海底的淤泥。锚链哗啦啦作响,瞬间绷得笔直,像是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拽住了这艘在风暴中飘摇的小船。

船猛地顿了一下,虽然还在晃动,但不再随波逐流,稳住了阵脚。

姜映墨松了口气,但这只是第一步。风暴还在肆虐,如果不借着风力离开这片危险区域,等锚链断了或者船体解体,他们还是得死。

她又迅速铺开一张纸,画了一幅——风帆!

这次她画的是特制的风帆,帆布上画着能够乘风破浪的符文。画完,心里想着——出来!挂上!

“呼——”

一张崭新的、雪白巨大的风帆凭空挂在桅杆上,帆布结实得如同钢铁,被狂风吹得鼓鼓的,发出啪啪的声响。

“谢危楼!”她顶着风雨大喊,“掌舵!顺着风,我们来开船!”

谢危楼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冲进船舱,双手死死抓住舵盘。他虽然没开过船,但从小在军中长大,对平衡和方向的感知异于常人。

姜映墨又画了一幅——方向!

她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悬浮在半空,直指蛟龙岛的方向。箭头具现化,悬在船头前方,在昏暗的风暴中发出红光,格外显眼。

“往箭头指的方向开!那是最近的路!”

谢危楼咬牙,双臂青筋暴起,猛地把舵盘往那边打。

“坐稳了!”

风浪越来越大,船像一片树叶,在海上艰难前行。姜映墨被甩得东倒西歪,死死抓着船舷不放。一个大浪打过来,海水灌进船舱,打湿了她的衣裳,冰冷咸涩的海水呛得她直咳嗽,肺里火辣辣的疼。

又一个浪,船身几乎竖起来,像是驶向天空。

姜映墨尖叫一声,身体悬空,差点被甩出去。

“姜映墨!”谢危楼目眦欲裂,一只手死死把住舵盘,一只手伸向她,“抓紧!别松手!”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船舷,指甲都快抠出血来,手被海水泡得发白,生疼。

“我不松!死也不松!”

又一个浪。

再一个浪。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咆哮的海浪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姜映墨手脚都麻木了,久到谢危楼的胳膊都快断了。风暴终于慢慢平息了。

海面渐渐平静下来,乌云散开,仿佛幕布被拉开。久违的阳光从云缝里透下来,像金色的利剑刺破阴霾。海面泛着金光,波光粼粼,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刚才的暴躁。天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跨在海面上,连接着海天。

姜映墨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手还在剧烈颤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谢危楼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他也湿透了,脸色发白,那是体力透支的征兆,但眼神清明锐利。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你他妈的,”姜映墨喘着气,笑骂道,“你会开船?”

谢危楼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摇头:“不会。以前只骑过马。”

“那你怎么开的?”

“瞎开的。感觉它往哪边歪,我就往反方向扳。”

姜映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笑还是劫后余生的激动。这男人,连船都没开过,竟然敢在暴风雨里掌舵。

谢危楼看着她笑,嘴角也翘起来,伸手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笑够了,姜映墨扶着船舷站起来,往远处看。

“那是什么?”

谢危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一个黑点。

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一座岛。

岛上有山,有树,有白色的沙滩。山上郁郁葱葱的绿色,看着比之前那死寂的雪山和瘴林舒服多了。沙滩白得晃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

姜映墨颤抖着手掏出海图,对照着看。

“蛟龙岛。”她声音有些发颤。

谢危楼站起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座岛。

“到了。”

姜映墨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光芒。

“到了。最后的一味药。”

船慢慢靠近那座岛。

岸边的水很清,能看见海底五彩斑斓的珊瑚和白沙。沙子白白的,细细的,还有五颜六色的小鱼在游来游去。海水一下一下拍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悦耳动听。

谢危楼放下锚,跳下船,涉水走到岸边,转身伸手接姜映墨。

姜映墨跳下来,踩在沙滩上。

软软的,暖暖的,触感真实。

她抬头看着这座岛,深吸一口气。

岛不大,一眼能望到头。中间是一座山,山上长满了热带植物。山顶有一个巨大的洞穴,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嘴。山腰有瀑布流下来,汇成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入大海。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草木的清香。

姜映墨盯着那个洞穴,心里忽然有点发毛,那是本能的警觉。

谢危楼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怕不怕?”

姜映墨想了想,老实说:“有点。那是龙的巢穴。”

谢危楼握紧她的手。

“不怕,有我。”

姜映墨看着他,笑了,眼神坚定。

“知道。我也在你身边。”

两人往岛上走去。

身后,船静静地停在海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打着节拍。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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