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皇帝之后,谢危楼比以前忙多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穿上那身龙袍去上朝。奏折堆成山,大事小事都要他拿主意。有时候一忙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在御书房吃。
但他再忙,下朝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往皇后宫里跑。
“皇上驾到——”
太监的喊声还没落,谢危楼已经迈进门槛了。
姜映墨正在画画,头也不抬。
“又来了?”
谢危楼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嗯。”
姜映墨抬头看他,笑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谢危楼说:“没什么大事,早点处理完了。”
姜映墨点点头,继续画画。
谢危楼就坐在旁边看,看她一笔一笔勾出山水的轮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画什么呢?”
“江南山水。”
谢危楼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儿不对。”
姜映墨抬头。
谢危楼指着画上的山峰:“真山不是这样长的。你画的这山,看着险,但根基不稳。真山要稳,得像人站着。”
姜映墨愣了愣,仔细看了一会儿,还真看出点问题。那座山确实有点飘,像是要倒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谢危楼说:“见过的。”
姜映墨笑了,按他说的改了改。再看,确实顺眼多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画画,一个看画,谁也不说话。
宫女们站在旁边,偷偷笑。
自从皇后开了“皇后画院”,这宫里热闹多了。
说是画院,其实就是教宫女们画画。姜映墨每天抽一个时辰,教那些想学的宫女画花画鸟。来的人不少,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有年轻的,有年纪大些的,都学得很认真。
这天下午,姜映墨正在教她们画梅花。
“线条要稳,不要急。”她拿着笔,一笔一笔示范,“梅花的枝干要苍劲,花朵要疏落。不要画得太密,密了就俗了。”
宫女们认真听着,手里跟着画。有的画得好,有的画得差,但都挺认真。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喊。
“皇上驾到——”
谢危楼走进来。
宫女们赶紧跪下。
姜映墨抬头看他,皱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
谢危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来看看。”
姜映墨瞪他:“我上课呢,你别捣乱。”
谢危楼委屈巴巴地说:“我就看看,不捣乱。”
姜映墨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谢危楼就站在旁边看,看她教那些宫女画画。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个宫女的画说:“这儿画歪了。”
那宫女吓得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
姜映墨瞪他:“说了不捣乱!”
谢危楼闭上嘴,不说话了。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那个,颜色不对。梅花是红的,她画成粉的了。”
姜映墨彻底无语了。
“谢危楼,你能不能出去?”
谢危楼看着她,眼神委屈。
姜映墨心软了,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站着别说话。”
谢危楼点点头,乖乖站着,一声不吭。
宫女们低着头画画,但都在偷笑。
下了课,宫女们退出去。
姜映墨往椅子上一坐,累得够呛。
谢危楼走过来,给她捏肩。
“累不累?”
姜映墨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
“累死了。你天天来捣乱,我更累。”
谢危楼笑了。
“那我明天不来了。”
姜映墨睁开眼,看着他。
“真不来?”
谢危楼看着她,眼神认真。
“你想我来吗?”
姜映墨别开眼,嘟囔道:“随便你。”
谢危楼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我明天还来。”
姜映墨没说话,但嘴角翘起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甜甜蜜蜜。
朝臣们想塞女儿进宫,被谢危楼骂走了。有人不死心,又递折子,谢危楼直接把折子扔回去。
“朕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从此没人敢再提。
姜映墨听说了这事,笑了半天。
“你这么凶,以后谁敢给你送女人?”
谢危楼看着她,说:“不要别人,有你够了。”
姜映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天下午,宫里来人传话,让姜映墨去太后那儿一趟。
太后去世后,她的寝宫一直空着,但有些遗物需要整理。姜映墨去了,在一个旧匣子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太后生前写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内容很简单:南疆那边有消息了,龙血灵芝有线索。
姜映墨拿着信,心里一紧。
晚上,她把信给谢危楼看。
谢危楼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次我自己去。”
姜映墨瞪他。
“你再说一遍?”
谢危楼看着她,眼神认真:“南疆瘴林太危险,你不能去。”
姜映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坐着,她站着,她比他高。
“谢危楼,你给我听清楚。”她一字一句地说,“咱们说好的,一起去。你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
谢危楼看着她,没说话。
姜映墨继续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谢危楼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怕你出事。”
姜映墨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你就好好活着,别让我去冒险。”
谢危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无奈。
“行,一起去。”
姜映墨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这还差不多。”
谢危楼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傻子。”
姜映墨推开他,脸红了。
“睡觉!明天还得收拾东西呢。”
她转身跑回自己屋。
谢危楼坐在那儿,看着她跑掉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窗外,月亮很圆。
照得一地银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