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墨生辰这天，天还没亮，就被谢危楼从床上挖起来了。
“干嘛……”她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天还没亮呢……”
谢危楼笑了，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姜映墨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地方？”
谢危楼神秘兮兮的：“去了就知道了。”
姜映墨被他拉起来，洗漱穿衣，迷迷糊糊跟着他往外走。一路上，宫女太监们见了他们就行礼，但姜映墨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在憋笑。
“怎么了？”她问。
谢危楼摇头：“没什么。”
走到御花园，姜映墨愣住了。
御花园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屏风。不对，不是屏风，是一幅画——一幅巨大的画，有三四个人高，十几步宽，占了大半个园子。
画上画的是仙境。
有山，有水，有亭台楼阁。山是青翠的，水是碧绿的，亭台楼阁是金碧辉煌的。云雾缭绕间，还能看见仙鹤飞舞，鹿群奔跑。还有各种奇花异草，开得灿烂。
姜映墨看呆了。
谢危楼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喜欢吗？”
姜映墨点头，说不出话来。
谢危楼说：“这是我让人画的，画了三个月。”
姜映墨转头看他。
他笑了笑，指着那幅画。
“现在，用你的点睛之术。”
姜映墨愣了一下。
“我？”
谢危楼点头。
“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你来点睛，让它活过来。”
姜映墨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走到画前，伸出手，按在画上。
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活过来。
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出去，流进画里。
画动了。
山活了，水流了，云飘了。仙鹤从画里飞出来，在天空盘旋。鹿从林子里跑出来，在草地上跳跃。花瓣从树上飘落，在空中飞舞。
然后，画里出现一道门。
姜映墨愣住。
谢危楼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走。”
两人走进那道门。
眼前一花，他们已经站在画里了。
姜映墨四处张望，彻底呆住了。
画里比外面看着还要美。山是真的山，水是真的水，花是真的花。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青草的气息。脚下是软软的草地，踩上去很舒服。
谢危楼拉着她往前走。
走过一片花海，来到一座亭子前。
亭子里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个奴隶市场。人山人海，各种嘈杂，中间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他低着头，看不清脸。
姜映墨愣住。
谢危楼说：“还记得吗？”
姜映墨点头。
“那天你穿着破衣裳，脸上蒙着布，走过来问我叫什么名字。”
姜映墨笑了。
“你说你叫阿蛮。”
谢危楼也笑了。
“那时候我在想，这个女人胆子真大。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还敢跟人牙子讨价还价。”
两人继续往前走。
下一幅画，是他们的小院。院子里，谢危楼在劈柴，姜映墨在画画。小丫鬟阿蛮在旁边洗衣服，一切都那么熟悉。阳光照在小院里，暖洋洋的。
再下一幅，是揽月楼。苏月娘、红袖、绿腰、紫鸢站在一起，笑得开心。紫鸢跳得最高，红袖拉着她。
再下一幅，是书画会。姜映墨站在画案前，画那幅《破茧》。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艳，有嫉妒，有不解。
一幅接一幅，全是他们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事。
姜映墨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谢危楼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这些地方，这些事，这些人，”他说，“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
姜映墨点头。
谢危楼转过身，看着她。
“姜映墨，这是朕送你的江山。”
姜映墨愣住了。
谢危楼说：“不是真的江山，是画里的江山。但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进来。这里有我们走过的路，有我们认识的人，有我们经历过的一切。”
他顿了顿。
“朕的江山，也是你的。”
姜映墨眼泪掉下来。
她扑过去，抱住他。
“谢危楼……”
谢危楼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子，哭什么。”
姜映墨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
谢危楼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生辰快乐。”
两人从画里出来，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逍遥王第一个跑过来，拉着姜映墨的手。
“皇婶！好看吗？这画我也有帮忙！我让人画了好多仙鹤！”
姜映墨笑了。
“好看。”
苏月娘、红袖、绿腰、紫鸢都来了。紫鸢跑过来，拉着姜映墨转圈。
“姐姐生辰快乐！”
红袖笑着递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我们几个的心意。”
姜映墨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画笔，笔杆上刻着她的名字。每一支都不一样，有画山水的，有画人物的，有画花鸟的。笔杆光滑细腻，一看就是上品。
绿腰难得开口：“好用。”
姜映墨鼻子又酸了。
苏月娘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行了，别哭。今天是你生辰，高兴点。”
姜映墨点点头，笑了。
御花园里摆上了宴席，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谢危楼坐在姜映墨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月亮升起来，照在画上，照在园子里，照在每个人身上。
姜映墨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满的。
这辈子，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