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过后,日子还是照常过。
谢危楼每天上朝,姜映墨每天教画画。只是这几天,姜映墨总觉得不对劲。
早上起来就想吐,吃饭也没胃口。平时爱吃的菜,现在看着就腻。谢危楼让人换了七八个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她还是吃不下。御膳房的掌勺急得直挠头,变着法儿做新的,端上来她闻一下就摆手。
“怎么了?”谢危楼担心得不行,“是不是病了?”
姜映墨摇头:“不知道,就是没胃口。看见油腥就恶心。”
谢危楼二话不说,让人请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太医院里资历最深的。姓王,今年七十多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但眼睛还很亮。他进了门,先给姜映墨把脉。
屋里静得很,谢危楼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医的脸。他手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太医把了左手,又把右手。把完右手,又把左手。
谢危楼急了:“到底怎么样?”
太医没说话,又把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跪下。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
谢危楼愣住了。
太医抬起头,满脸是笑,皱纹都舒展开了。
“皇后有喜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危楼站在那儿,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那儿。
姜映墨也愣了,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有喜了?
怀孕了?
谢危楼忽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太医的胳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太医被他抓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皇上,皇后有喜了!您要当爹了!”
谢危楼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看太医,又看看姜映墨,再看看她的肚子。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我要当爹了?”他喃喃道,“我要当爹了!”
姜映墨看着他那样,也笑了。
谢危楼忽然冲过来,一把抱起她,在屋里转圈。他力气大,转得呼呼生风。
“我要当爹了!姜映墨,我要当爹了!”
姜映墨被他转得头晕,笑着拍他。
“放我下来,头晕。”
谢危楼赶紧停下,小心翼翼把她放下来,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那动作轻得,好像她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慢点慢点,小心点。”
姜映墨看他那样,笑得不行了。
“你干嘛,我才刚怀上,又不是快生了。”
谢危楼不听,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的肚子看。那眼神专注得很,好像能透过肚皮看见里面的小人儿。
“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是男孩还是女孩?”
姜映墨哭笑不得。
“我怎么知道,你问太医。”
谢危楼转头看向太医。
太医还跪在地上,笑眯眯地说:“回皇上,皇后刚怀上,一个月左右。男女现在还看不出来,得等几个月。”
谢危楼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赏!重赏!”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个皇宫都知道了。不到一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朝臣们排队送礼,贺表堆成了山。百姓们也在议论,说皇后有喜了,皇家有后了。茶摊酒肆里都在说这事,说得跟亲眼看见似的。
逍遥王第一个冲进宫里。
“皇婶!皇婶!”
他跑进来,看见姜映墨坐在榻上,谢危楼蹲在旁边,正给她捏腿。那画面太美,逍遥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皇叔,你干嘛呢?”
谢危楼头也不抬:“捏腿。”
逍遥王愣住,然后笑了。
“皇叔,你也有今天。”
谢危楼抬头瞪他。
逍遥王不怕,跑过去蹲在姜映墨另一边,看着她的肚子。
“皇婶,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姜映墨点头。
逍遥王眼睛亮了。
“那我要当皇叔了!”
谢危楼说:“你本来就是皇叔。”
逍遥王摆手:“那不一样!这是亲的!”
姜映墨笑了。
谢危楼也笑了。
晚上,谢危楼坐在床边,看着姜映墨的肚子,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姜映墨被他看得发毛。
“看什么呢?”
谢危楼说:“看咱们的孩子。”
姜映墨笑了。
“还小呢,什么都看不见。”
谢危楼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肚子。那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敬畏。
“男孩还是女孩?”
姜映墨想了想,说:“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谢危楼说:“都行。只要是你生的,都行。”
姜映墨笑了。
“那我生个十个八个的。”
谢危楼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生多少都行。”
姜映墨瞪他:“你想累死我?”
谢危楼赶紧说:“开玩笑的。一个就够了。多了你受罪。”
姜映墨靠在他肩上,摸着肚子。
“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谢危楼说:“肯定像你。”
“为什么?”
“你好看。”
姜映墨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
照在两人身上。
照在姜映墨的肚子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正在慢慢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