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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帝后日常

当皇帝之后,谢危楼才真正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含义,也比以前做摄政王时还要忙上数倍。

那把龙椅看着威风凛凛,坐上去才知道是如坐针毡。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在内侍的伺候下穿上那身繁琐沉重的龙袍,戴上冕旒,去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奏折像雪花一样飞进来,堆在御书房的案几上,像是一座座难以逾越的小山。边疆的战事、江南的水患、官员的升迁、赋税的调整,每一桩每一件都关乎国运民生,马虎不得。有时候一忙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是站着在御书房匆匆扒拉两口,眉头紧锁,连喝茶的时间都在批阅奏章。

但他再忙,下朝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往皇后的寝宫里跑。那是他一天中唯一的喘息时刻。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还没落,谢危楼那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迈进门槛了。他走得急,冕旒上的玉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姜映墨正在画画,笔尖刚点在纸上,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只当是寻常。

“又来了?今日怎么不先去歇歇?”

谢危楼几步走到她身后,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口气,将头靠在她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嗯。在那边坐着累,满耳朵都是争吵声,来你这儿歇歇,顺便躲个清静。”

姜映墨抬头看他,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色,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不由得有些心疼。

“今天怎么这么早?折子批完了?”

谢危楼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慵懒:“没什么大事,能让下面人做的就让他们做了。剩下难的,朕带回来晚上看。此刻只想闻闻你这儿的墨香,提提神。”

姜映墨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画画。她知道他累了,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陪伴,只要静静地待着就好。她喜欢这种无声的默契,仿佛只要他在,心就安了。

谢危楼就坐在旁边看,看她一笔一笔勾出山水的轮廓。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睫毛长长,投下一小片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这让谢危楼觉得无比心安,仿佛那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都离他很远,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

“画什么呢?”

“江南山水。前几日南边进贡了一些宣纸,质地绵韧,我想试试效果。”

谢危楼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画纸的一角说:“这儿不对。”

姜映墨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谢危楼指着画上的山峰:“真山不是这样长的。你画的这山,看着险峻,但根基不稳。真山要稳,得像人站着,脚下要有根,要有厚重感。”

姜映墨愣了愣,仔细看了一会儿,还真看出点问题。那座山确实有点飘,重心偏了,像是要倒的样子,少了几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她虽然画技高超,但毕竟没像谢危楼那样走南闯北,见过那么多真山真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危楼笑了笑,眼神有些飘远,似乎想起了往昔岁月:“见过的。当年在北疆,翻过好几座这样的山。行军打仗的时候,看地形是第一要务,若是看走了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姜映墨笑了,提起笔,按他说的改了改。再用淡墨晕染一番,再看,确实顺眼多了,那山仿佛一下子扎进了土里,有了气势,也有了灵魂。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画画,一个看画,偶尔交谈两句,大部分时间谁也不说话。

宫女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都偷偷掩着嘴笑。这宫里谁能想到,那位杀伐果断、让百官瑟瑟发抖的皇帝,在皇后娘娘面前,竟然像个粘人的大孩子,满眼的依恋。

自从姜映墨开了“皇后画院”,这宫里热闹多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后宫,因为这股子墨香气,多了几分生机。

说是画院,其实就是教宫女们画画。姜映墨并不以此谋生,纯粹是想找点事做,也不想这身本事藏着掖着。她每天抽一个时辰,教那些想学的宫女画花画鸟。来的人不少,屋里经常坐得满满当当。有年轻的,有年纪大些的,都学得很认真,手里捧着纸笔,眼神里透着对知识的渴望。

这天下午,姜映墨正在教她们画梅花。

“线条要稳,不要急。心要静,手才能稳。”她拿着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笔示范,“梅花的枝干要苍劲,像铁骨一样,花朵要疏落有致。不要画得太密,密了就俗了,要有留白,给画面透口气。”

宫女们认真听着,屏气凝神,手里跟着画。有的画得好,有模有样;有的画得差,黑乎乎一团,但都挺认真。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高喊。

“皇上驾到——”

谢危楼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就过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宫女们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笔跪下行礼,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姜映墨抬头看他,皱皱眉,有些无奈。

“你怎么又来了?这会儿不是该批折子吗?”

谢危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一脸理所当然。

“批累了,来看看。朕的御书房冷冰冰的,不如这儿有人气。”

姜映墨瞪他:“我上课呢,你别捣乱。这些宫女姐姐们都胆小,你这一嗓子把人都吓着了。”

谢危楼有些委屈,小声说:“我就看看,不捣乱。保证不说话。”

姜映墨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转头继续教课。

谢危楼就站在旁边看,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视察的教导主任。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了,忽然指着一个穿绿衣裳的小宫女的画说:“这儿画歪了。那一笔转折太硬,像断了一样,梅花的枝干虽然硬,但也要有韧性。”

那小宫女吓得手一抖,笔尖一滑,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印子,脸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下:“皇上饶命!奴婢该死!”

姜映墨瞪了谢危楼一眼,赶紧安抚宫女:“没事没事,起来。画坏了重画一张就是了,皇上没怪你,他是手痒。”

转头,姜映墨没好气地对谢危楼说:“说了不捣乱!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

谢危楼讪讪地闭上嘴,退后一步:“不说话了,不说话了。”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指着另一个宫女的画:“那个,颜色不对。梅花是红的,她这胭脂兑水兑多了,成粉的了,而且晕染得太开,没筋骨,看着像假的。”

姜映墨彻底无语了,停下笔,无奈地看着他。

“谢危楼,你能不能出去?我想静静。”

谢危楼看着她,眼神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姜映墨心软了,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站着别说话。再说话就把你撵出去。”

谢危楼赶紧点头,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乖乖站着,一声不吭,只是眼睛还滴溜溜地盯着画看。

宫女们低着头画画,虽然紧张,但都在偷笑。谁能想到威严的皇上,在皇后面前竟然这么像个孩子。

下了课,宫女们退出去。

姜映墨往椅子上一坐,累得够呛。

谢危楼立刻走过来,给她捏肩。他的手劲很大,手法却很温柔,按在穴位上酸酸麻麻的,格外舒服。

“累不累?”他问,语气里满是心疼。

姜映墨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嘴里却还在抱怨。

“累死了。本来教书就累,你天天来捣乱,我更累。”

谢危楼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

“那我明天不来了。”

姜映墨睁开眼,回头看着他。

“真不来?”

谢危楼看着她,眼神认真,嘴角却勾着一丝坏笑。

“你想我来吗?”

姜映墨脸一红,别开眼,嘟囔道:“随便你。爱来不来。”

谢危楼笑了,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我明天还来。你不让我来我也来。这儿是朕的家,朕想回哪就回哪。”

姜映墨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甜甜蜜蜜。

朝臣们见皇帝不纳妃,心思又活泛起来。几个老臣联名上书,旁敲侧击地建议皇上充实后宫,绵延子嗣。有人想把自己女儿送进来,有人想安插眼线。

谢危楼在朝堂上直接骂了回去。

“朕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皇后是朕唯一的妻,谁再敢提选秀的事,就自己去宗人府领罚!朕的后宫不需要那么多人,也不需要那么多是非!”

有人不死心,又递折子,引经据典说古之帝王皆有三宫六院,以此彰显威仪。

谢危楼直接把折子扔回那大臣脸上,冷冷道:“那是别人的规矩,不是朕的规矩。朕的后宫,只住得下一个人。若是谁觉得朕的后宫太冷清,不如把自己的女儿领回去,多纳几房妾室,给朕做个榜样!”

从此没人敢再提。

姜映墨听说了这事,笑了半天。

“你这么凶,以后谁敢给你送女人?都要被你吓跑了。”

谢危楼看着她,眼神温柔:“不要别人,有你够了。这辈子,下辈子,都够了。”

姜映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牙新月。

这天下午,宫里来人传话,说整理太后遗物时,发现了一个旧匣子,让姜映墨去看看。

太后去世后,她的寝宫一直空着,虽然封了,但有些遗物需要整理。姜映墨去了,在一个满是灰尘的匣子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太后生前写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信封已经泛黄了。拆开一看,内容很简单,是写给谢危楼的:南疆那边有消息了,说有人见过类似龙血灵芝的东西,让有机会去寻一寻。

姜映墨拿着信,心里一紧。虽然谢危楼的毒已经解了,但这封信承载着太后的爱,却没能送出去,实在令人唏嘘。

晚上,她把信给谢危楼看。

谢危楼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摩挲着纸上熟悉的字迹,然后说:“这信应该是母后生前想给朕的。可惜,那时候咱们已经找到药了。”

姜映墨点头:“母后一直惦记着你的身子。”

谢危楼把信收好,叹了口气。

“不过,这信里提到的地方……倒是个好去处。山水秀丽。”

姜映墨看他:“你想去?”

谢危楼看着她,眼神认真:“等天暖和些,带你出去转转。这次咱们不拼命,就看看风景。”

姜映墨笑了,靠在他怀里。

“好,说定了。”

谢危楼抱紧她。

“嗯,说定了。”

窗外,月亮很圆。照着一地银白。日子安稳,岁月静好。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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