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姜映墨的身子渐渐显了怀。
起初只是微微隆起的小腹，后来便像揣了个小西瓜，走路都有些笨拙了。谢危楼紧张得不行，专门从民间请了几个经验丰富的稳婆进宫候着，又让太医院轮班值守，恨不得把太医院的招牌挂到凤仪宫门口。
姜映墨倒是心大，除了偶尔腿脚浮肿有些难受外，吃得好睡得香。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姜映墨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昏昏欲睡。谢危楼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眼神却时不时往她肚子上瞟。
“谢危楼。”姜映墨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谢危楼立刻扔下奏折，凑过来一脸紧张。
姜映墨无奈地笑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别紧张，孩子踢我。”
谢危楼愣了一下，掌心下果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那一瞬间，他的手都有些抖，眼眶瞬间红了。
“动了……真的动了……”
他像个第一次见到世面的傻子，把耳朵贴在姜映墨的肚子上，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里面……是在练武吗？”他闷闷的声音传来，“这力道，以后肯定是个练家子。”
姜映墨被他逗笑了，摸着他的头发：“才多大点，就练武。你让他先把腿伸直了再说吧。”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哎哎！那个谁，轻点搬！那是给皇婶的东西！”
逍遥王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人未到声先至。
“皇婶！皇婶！我来看你了！”
姜映墨笑着摇头，这孩子，哪怕不当皇帝了，还是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
谢危楼直起身，有些嫌弃地看着冲进来的逍遥王：“小点声，孩子睡着了。”
逍遥王立刻捂住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手里抱着两个拨浪鼓，花花绿绿的，看着有些……独特。
“皇叔，你看！这是我亲自去挑的！一个给侄子，一个给侄女！”他把拨浪鼓递过来，一脸求表扬，“怎么样？好看吧？”
谢危楼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配色，嘴角抽了抽：“眼光不错。”然后转头对手下吩咐，“收起来，放到库房最里面。”
逍遥王：“……”
姜映墨笑得肚子疼，拉着逍遥王的手：“还是你有心。对了，你那个‘山水行’走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逍遥王就来劲了。
“别提了！皇叔你不知道，那东海的浪真的很大！还有南疆的寨子，阿依姐姐生了个大胖小子！还让我带话给你们，说孩子的小名想让你来取。”
姜映墨看了一眼谢危楼，两人相视一笑。
“那就叫‘安’吧。”谢危楼说，“岁岁平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这天下着大雪，整个京城银装素裹。
半夜里，凤仪宫忽然亮起了灯。
姜映墨发动了。
稳婆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热水。谢危楼在产房外走来走去，搓着手，眉头锁得死死的。里面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皇上……您坐会儿吧。”逍遥王也赶来了，缩在一旁劝道。
“坐不住。”谢危楼声音沙哑，“朕……我想进去。”
“哎哟这可不行！”守在门口的嬷嬷连忙拦住，“男人进产房不吉利啊皇上！而且……而且血气重……”
谢危楼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下一步没停，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血腥味很重，姜映墨躺在床上，头发全湿了，脸色白得像纸。看见他进来，她费力地睁开眼，勉强笑了笑。
“你怎么……进来了……”
谢危楼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帮她擦了擦汗：“我陪你。”
稳婆们吓了一跳，但见皇上铁青着脸，也不敢多话，只能更加卖力地接生。
这一陪，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天快亮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哇——”
紧接着，又是一声。
稳婆惊喜地喊道：“生了！生了！是双胞胎！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一对龙凤胎！”
谢危楼愣住了。
姜映墨也愣住了。
龙凤胎？
稳婆抱着两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过来给姜映墨看。
“皇子在前，皇女在后，母子平安！”
谢危楼看着那两个还没长开的小东西，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低下头，在姜映墨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辛苦了……老婆，辛苦了。”
姜映墨累极了，却笑得很满足。她看着那两个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长得像你。”她虚弱地说。
谢危楼看着那个大眼睛的小皇子，又看看那个樱桃小嘴的小公主，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姜映墨。
“像你。”他坚持道。
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龙凤呈祥，大吉之兆！
满月宴那天，办得比过年还热闹。
小皇子取名谢昭，小公主取名谢悦。
谢危楼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底下乌压压跪了一地的臣民，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逍遥王挤在最前面，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孩子，眼睛发光。
“这也太可爱了吧！皇叔，我能抱抱吗？”
谢危楼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手劲大，别捏坏了。”
逍遥王：“……我可是看着长大的亲皇叔！”
姜映墨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行了，你就让他抱抱吧，看着呢，不敢乱来。”
谢危楼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谢悦递给他。
逍遥王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公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块豆腐。
“啧啧，这眼睛，跟皇婶一模一样。”他逗弄着怀里的小粉团子，“以后肯定是个美人。”
谢危楼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
晚上，两个孩子睡了。
姜映墨靠在谢危楼怀里，看着窗外的大雪。
“谢危楼。”
“嗯？”
“咱们这一辈子，好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谢危楼笑了，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还没呢。”
“还有什么？”
“还要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家，看着咱们变老。”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姜映墨，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
姜映墨笑了，闭上眼睛。
“好。我等你。”
窗外，雪停了。
月光洒在红墙绿瓦上，照亮了这巍峨的皇宫，也照亮了宫墙外万家灯火。
这一年，大雍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史书记载：帝后情深，携手一世，育有一子一女，举案齐眉，传为千古佳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