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火炙骨髓,蛊破诏鸣
天刚蒙蒙亮,傅昭就身着锦衣卫千户朝服,手持令符,来到宫门前。他以 “老太妃近日寒症反复,宫中流言恐染疫蛊,需太医署会诊确认” 为由,请求面圣。皇帝念及老太妃是自己的乳母,当即允准,但限陆医正辰时入宫、未时出宫,不得拖延。
宫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苏晚正紧张地整理着身上的医婢服饰。她将一把小巧的骨尺藏在袖口,又检查了一遍药箱夹层 —— 这里是她待会儿藏身的地方。“记住,入宫后别说话,一切听我和陆医正的安排。” 傅昭掀起车帘,低声叮嘱。
苏晚点了点头,钻进药箱夹层,屏住呼吸。马车缓缓驶入宫门,经过检查时,傅昭故意与侍卫攀谈,引开注意力,药箱顺利通过。
到了老太妃的偏殿外,陆医正提着药箱,与傅昭一同入内。苏晚趁机从夹层里钻出来,装作整理药匣的医婢,跟在陆医正身后。偏殿内香气弥漫,老太妃斜靠在软榻上,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
“劳烦陆医官了。” 老太妃声音慵懒,眼神却带着审视,扫过苏晚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苏晚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借着整理药瓶的机会,悄悄从怀里掏出云娘的血样和那块金属薄片,塞给陆医正。陆医正接过,不动声色地放进袖中,开始为老太妃诊脉。
诊脉的间隙,陆医正借口 “查看是否有蛊毒痕迹”,走到屏风后,展开金属薄片,借光细看。当他看到薄片上的符文时,脸色骤变,压低声音对苏晚说:“这不是普通的蛊虫,是前朝的‘控骨钉’!用陶土混合特殊材料制成,以阳燧火为媒,钉入人的脊椎,就能像操控傀儡一样控制人的言行,受害者还会失去记忆,只听施术者的命令。”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本用黄布包裹的禁术录残卷,翻到某一页:“解这种控骨钉,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阳燧火炙烤骨髓,熔化钉子,逼出蛊毒。可阳燧火需要龙涎香引火,只有宫里才有。”
苏晚心里一沉 —— 老太妃能随意使用阳燧火,看来她就是背后的主使!
陆医正诊完脉,对老太妃说:“老太妃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风寒,开几副汤药调理即可。” 他趁机取走老太妃贴身玉枕的内衬,装作 “检查是否有过敏原”,带出了偏殿。
回到太医署,陆医正立刻将玉枕内衬的灰烬倒在瓷碟里,滴上醋液。没过一会儿,灰烬中竟析出微量的龙涎香灰 —— 正是阳燧火燃尽后的痕迹!“果然如此!” 陆医正气得拍桌,“老太妃根本没病,她是在暗中施蛊,玉枕里的龙涎香灰,就是她用阳燧火的证据!”
苏晚的眼神变得锐利:“忠烈侯、春桃、云娘,都是被她用控骨钉和寒髓蛊控制或杀害的!” 她立刻让人找来小六,“你去尚衣局后巷,装作乞儿,查探每月初七有没有异常,尤其是黑衣人或者运东西的马车。”
小六领命而去,当天傍晚就带回了消息:“姐!我打听着,每月初七夜里,都有黑衣人从老太妃的偏殿里运出一袋袋焦灰,倒入御河!而且每次运完,御河里都会飘起一层油花,闻着像烧过什么东西!”
“是焚证!” 苏晚恍然大悟,“他们用控骨钉控制人后,一旦不需要了,就用阳燧火销毁钉子和蛊毒痕迹,把焦灰倒进御河,毁灭证据!”
傅昭听完,当即决定:“今夜就行动!我以‘宫漏未修’为由,封锁老太妃偏殿的外围,防止她派人干扰;你们去太医署的密室,用阳燧火为云娘解蛊,取出控骨钉,这是最关键的证据!”
当天夜里,傅昭带着锦衣卫,以 “检修宫漏,防止意外” 为由,在老太妃偏殿外拉起警戒线,禁止任何人进出。苏晚则带着云娘,悄悄潜入太医署的密室。
密室里,陆医正已经点燃了阳燧火炉,炉中龙涎香缓缓燃烧,散发出奇异的香气。他用金钳夹起一根银针,放在火上烧红,对苏晚说:“待会儿我用银针炙烤云娘后颈的控骨钉位置,你用骨尺固定她的脊椎,别让她乱动,否则会伤到神经,一辈子瘫痪。”
苏晚点了点头,走到云娘身后,用骨尺轻轻抵住她的脊椎:“云娘姑娘,忍一忍,很快就好。”
陆医正将烧红的银针对准控骨钉的位置,轻轻刺入。“啊!” 云娘惨叫一声,全身抽搐起来,皮肤下泛起黑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不好!蛊毒反噬了!” 陆医正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阳燧火的力道不够,需要用活人血引火,增强火势,才能压制蛊毒!”
苏晚刚要说话,傅昭突然走进来,二话不说,拔出佩刀,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入阳燧火炉中,“轰” 的一声,火焰瞬间腾起,比之前旺了数倍。
陆医正趁机将银针再次烧红,刺入云娘后颈。这一次,只听 “啪” 的一声轻响,控骨钉碎裂成小块,从云娘的皮肤里掉了出来。黑纹渐渐消退,云娘的抽搐也停了下来,陷入了昏迷。
“她没事吧?” 苏晚赶紧扶住云娘,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脱力昏迷了。” 陆医正松了口气,“蛊毒已经逼出来了,控骨钉也碎了,等她醒过来,就能恢复记忆,想起更多事情。”
云娘昏迷前,突然睁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句话:“老太妃…… 每月初七…… 在冷宫…… 点火…… 控人……” 说完,彻底晕了过去。
苏晚捡起控骨钉的残片,与之前从孙记窑坊找到的残陶比对,发现两者的材质完全一致 —— 这控骨钉,正是孙记三号窖特制的,专供宫中使用!
她将控骨钉残片、龙涎香灰、云娘的血样,用三重油纸包好,藏进傅昭佩刀的暗槽里。“这些证据,一定要保管好。” 苏晚看着傅昭,“只要把这些呈给陛下,老太妃和礼部尚书的罪证就确凿了。”
陆医正却叹了口气:“姑娘,你太天真了。老太妃是皇帝的乳母,深受信任,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她施蛊,可一旦呈上去,她肯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到时候我们都会被诛九族!”
“我知道风险。” 苏晚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可如果不呈上去,我父亲的冤屈、忠烈侯的冤屈,还有那些被杀害的人的冤屈,就永远没有昭雪的一天。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第二天清晨,宫门还没开,苏晚就站在宫墙的角楼檐下,望着东方的微光,手里紧紧握着父亲的旧骨尺。傅昭走过来,肩上披着染血的披风 —— 昨晚为云娘解蛊时,他的伤口还没愈合。
“老太妃昨夜急召礼部尚书,在偏殿里密谈了半个时辰。” 傅昭低声说,“他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在商量对策了。”
“他们在怕。” 苏晚冷笑,“他们怕我们找到证据,怕真相暴露。”
傅昭凝视着她:“今日如果你入宫呈诏,就是死局。老太妃肯定会设下陷阱,等着你自投罗网。”
苏晚转过身,望向宫墙深处,那里隐约传来钟声。“可如果我不去,死的就是真相。”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远处,冷宫的方向,一缕青烟悄然升起 —— 今天是初七,老太妃又在点火施蛊了。苏晚握紧骨尺,心里清楚,最终的对决,已经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