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骨灰引魂图
诏狱的铁门 “哐当” 一声关上,周文启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脸上却依旧带着嘲讽的笑容。刑部主审官拍着惊堂木:“周文启,你杀害七位闺秀,炼制邪术,证据确凿,还不认罪!”
“证据?” 周文启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那些女尸早就烂了,你们拿什么证明是我杀的?不过是凭一个婢女的胡话,一个仵作的瞎猜,就想定我的罪?真是可笑!”
刑部主审官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看向一旁的傅昭。傅昭上前一步,冷冷地说:“女尸没有腐烂,骨髓里的寒髓粉还在,太医署可以复验。你以为销毁了香灰,就能掩盖真相?”
“复验?” 周文启笑得更猖狂了,“太医署敢得罪我周家?你们就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出去,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傅昭知道,周文启背后有势力撑腰,刑部确实有草草结案的想法。他只能暂时将周文启关押,暗中将苏晚取的骨髓样本送到太医署,希望陆医正能给出公正的检验结果。
可没过多久,陆医正就把样本退了回来,还附了一张纸条:“此毒非寻常药理可解,恐涉宫禁旧案,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查。”
苏晚拿着纸条,心里一阵发凉。她知道,陆医正是怕了,怕得罪宫里的人。但她不能放弃,那些死去的姑娘,不能白死。
她回到义庄,沈氏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沈月如的嫁衣,一点点擦拭着上面的灰尘,嘴里喃喃自语:“月如,娘给你擦干净,你穿着好看的嫁衣,就能安心了……”
苏晚看着那件嫁衣,突然想起之前验尸时,嫁衣的内衬似乎有些异常。她走过去,对沈氏说:“沈大娘,能不能借我看看这件嫁衣?或许能找到月如姑娘被害的线索。”
沈氏点了点头,把嫁衣递给苏晚。苏晚把嫁衣铺在桌上,找来一块热炭,轻轻烘烤着嫁衣的内衬。烤了大概半个时辰,衣襟夹层里突然浮现出淡红色的印记 —— 竟是一幅用血混合朱砂绘制的 “引魂图”!
图上标注着七个点,对应着七位死去闺秀的生辰八字,而图的中心,赫然写着 “初七” 与 “冷宫” 两个字。苏晚的指尖微微发抖 —— 这个时辰,和老太妃当年用阳燧火激活寒髓蛊的时辰,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 苏晚喃喃自语,“周文启不仅在炼制邪术,还在复制寒髓蛊的激活仪式!”
当天夜里,苏晚拿着傅昭之前给她的锦衣卫腰牌,悄悄潜入了太医署的档案库。档案库深处,藏着许多宫禁旧案的医案,她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尘封的木箱里,找到了一册《蛊毒辑要》。
扉页上盖着 “先帝御批,永禁流传” 的印鉴,苏晚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记载着关于寒髓蛊的详细信息:“寒髓蛊成,需以阳燧火引动,每月初七,蛊虫活跃,心脉震荡,若无解药,七七四十九日必亡。”
翻到最后一页,苏晚的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西域贡品,寒髓粉共三份,一存内库,二随忠烈侯入葬,三赐太医院副使白鹤年,令其试药,研求解药。”
“白鹤年……” 苏晚猛然抬头,“他不是普通的术士,是当年参与寒髓蛊试验的太医!难怪他会制阴引香,难怪他知道寒髓粉的用法!”
她赶紧把《蛊毒辑要》的关键页面撕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离开档案库。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 是两名黑衣人,手里拿着刀,显然是来灭口的。
苏晚转身就跑,可黑衣人跑得更快,很快就把她堵在了后巷。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刀光突然闪过,傅昭飞身而至,几下就把两名黑衣人打倒在地。
“你怎么来了?” 苏晚喘息未定,拍着胸口问。
“我看你行踪异常,就跟了过来。” 傅昭看着她手里的残页,眉头皱紧,“你明知太医署是禁地,还敢独自闯进去,就不怕死?”
“怕有用吗?” 苏晚冷笑一声,把残页递给傅昭,“寒髓蛊没有绝迹,有人在复制它,周文启只是个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你锦衣卫能护得住真相吗?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查得太深入,才被人害死的!”
傅昭沉默了片刻,突然解下自己的腰牌,放在苏晚手心:“现在不同了。三年前,没人相信你父亲的话;但现在,我信你验的骨,胜过相信百官的奏本。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冒险。”
苏晚看着手里的腰牌,心里一阵暖流。她点了点头:“白鹤年还被关在清虚观的地窖暗室里,他知道很多秘密,我们现在就去审他。”
两人连夜赶到清虚观,地窖暗室里,白鹤年蜷缩在角落,双目紧闭,脸上满是皱纹。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能感知到苏晚的气息:“你身上…… 有苏成的气息…… 他是当年唯一看破寒髓蛊的人,可惜,他没能活下来。”
“你认识我父亲?” 苏晚心里一动,在他面前坐下,“当年忠烈侯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从太医变成术士?”
白鹤年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地说起了往事:“当年,忠烈侯主张新政,得罪了很多权贵。周文启的父亲周文远,联合内廷的老太妃,用寒髓蛊害死了忠烈侯。我当时是太医院的副使,被迫为他们配药。后来,我良心难安,想向先帝揭发,却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剜了我的眼睛,打断了我的腿,把我流放到民间,让我永远不能再说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周文启从他父亲的遗物里,找到了寒髓蛊的残方。他又通过老太妃的旧仆,拿到了阳燧火的激活方法,想重建蛊术体系,为周家谋取更大的权力。我被他胁迫,帮他制阴引香,可我知道,这种邪术,最终会害了更多人……”
话音未落,白鹤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吐在地上。他笑着说:“我早就知道,我活不了多久,舌下藏了剧毒,就是为了今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塞到苏晚手里,“这是孙记窑坊庚戌年制的铜牌,当年的控骨钉,就是用这种铜混合陶土制成的…… 你拿着它,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说完,白鹤年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苏晚握着铜牌,站在原地,寒风从地窖的门缝里吹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傅昭走过来,轻声说:“孙记窑坊已经被毁了,这枚铜牌,或许已经没用了。”
“不,有用。” 苏晚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它证明,当年的控骨钉确实是孙窑制作的,周文远父子,都是当年案子的共犯。我父亲当年查到的,可能不止忠烈侯一案,还有更多被掩盖的真相。”
她把铜牌收好,转身准备离开。傅昭突然觉得袖中一沉,低头一看,是苏晚悄悄放进去的骨尺。“若我出事,替我把这把骨尺传下去,让更多人知道,骨头不会说谎,真相不会永远被掩盖。”
傅昭握紧骨尺,突然伸手扣住苏晚的手腕:“我说过,三年前你父亲无人守护,但今天,我会护着你。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苏晚看着傅昭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地窖,远处的义庄方向,一盏灯笼还亮着,沈氏抱着沈月如的嫁衣,坐在院子里,喃喃自语:“月如,有人替你说话了,娘相信,总有一天,你能沉冤得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