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骨头说话那天，他们慌了
重审大堂里蓝光显字的事刚过三天，京城里就刮起了流言的风。阿帚拿着从街头巷尾听来的话本，脸色凝重地冲进验骨司，手里的纸页都被捏得发皱。
“大人，外面都在传您用妖术惑众，还有人说…… 说苏大人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阿帚把话本往桌上一放，上面画着苏成披头散发的画像，旁边还配着 “蓝光现字，恶鬼索冤” 的字样，“刑部的老臣们也联名上奏了，说您‘以邪术污朝纲，当诛’，这分明是想置您于死地啊！”
苏晚正俯身对着一具新送来的尸骨，手里的银刀刚划开骨缝，听见这话也没抬头，只是淡淡道：“他们驳不了‘骨证环图’的证据，就只能先毁我的言路，让百姓觉得我用的是妖术，这样就算后面真相出来，也没人敢信了。”
话音刚落，傅昭就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他把一份密报扔在桌上，语气带着冷笑：“我让锦衣卫查了，这些流言的源头都指向大理寺少卿周允之的府邸。昨晚我们的人还看见，周府的管家偷偷给散布流言的地痞送银子，看来这背后，是一群人在联手搞鬼。”
苏晚这才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骨粉：“他们想毁我的名声，我辩再多也没用，不如用骨头说话。阿帚，你去把《骨证环图》剩下的陶片分送到三十六城的女仵手里，每片陶片都附一张密令，就说‘若我身死，三日内同启，地脉自鸣’。另外，你去查一下城南乱葬岗，听说那里有具腐尸，死得蹊跷，咱们下午就去验尸。”
阿帚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下午的城南乱葬岗，阴风阵阵，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那具腐尸被弃在乱葬岗的角落，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苏晚穿着仵作制服，面不改色地走到尸体旁，拿出银刀，当众剖开了尸体的肋骨。
她从陶罐里取出酸雾，对着肋骨轻轻一喷。没过多久，原本暗沉的肋骨上，竟缓缓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 —— 那是汞毒的痕迹，和之前忠烈侯骨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有人指着肋骨上的蓝纹，声音发颤：“这…… 这不是妖术吗？怎么骨头还能显字？”
苏晚放下银刀，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这不是妖术，是骨头记得的事。死者生前中了汞毒，毒素沉积在骨头上，就算尸体腐烂了，骨头也不会忘。就像忠烈侯的案子，十年过去了，骨头还是能说出当年的真相。”
百姓们这才明白过来，之前的流言都是假的，苏晚用的根本不是妖术，而是真能让骨头说话的本事。人群里渐渐响起附和声，还有人开始骂散布流言的人黑心。
当天晚上，傅昭悄悄潜入了刑部的密档库。他拿着锦衣卫千户的令牌，调出了当年忠烈侯案的卷底签。展开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 卷底签上的批红笔迹，根本不是当朝宰辅的，反而和宫中内侍监掌印太监梁守仁的笔迹一模一样！
他立刻让人去查梁守仁的底细，没过多久，下属就送来一份账册。傅昭翻开账册，发现梁守仁名下的田产，在苏成下狱的第二年突然增加了好几倍，而购买田产的银两，竟来自东宫的旧库 —— 那是当今天子还没登基时，潜邸的库房。
傅昭的脸色沉了下来，把账册和卷底签一起封进漆匣，锁进了锦衣卫的铁柜。他知道，这线索直指天子的潜邸势力，一旦捅出去，恐怕会引发朝堂大乱，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
与此同时，阿帚正在暗中联络各地的女仵。他告诉女仵们，《骨证环图》的陶片拓印能映出骨纹，让她们在当地组织民间验尸，找出当年被掩盖的汞毒旧案。
没过多久，河阳、扬州、陇西等地就接连报来了消息。河阳的女仵在一具十年前的旧尸骨上验出了汞毒，当年的仵作因为怕惹祸，故意隐瞒了真相；扬州的女仵也找到了类似的案子，死者是当地的一个富商，当年被定性为 “意外身亡”，实则是被人下了汞毒。
更让人动容的是，陇西的一名老仵作，千里迢迢带着一个骨匣来到京城，骨匣里装着当年他篡改过的验尸骨片，还附了一封血书：“我曾改证，今以死赎。” 老仵作跪在验骨司门口，哭着说当年是被官员威胁，才改了验尸记录，现在看到苏晚为了真相不惜性命，他也想赎罪。
这些事传出去后，舆论彻底反转。百姓们再也不信之前的流言，反而都在说 “苏提点非为父鸣冤，乃为千骨昭雪”。刑部迫于民议，不得不宣布暂停对苏晚的追责，改由三法司会审 “忠烈侯案真相”。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三日后的清晨，苏晚刚到仵作司的值房，就发现门口放着一具无名童尸。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京城贫户的衣服，尸体已经冰凉。
苏晚立刻对童尸进行检验，当她剖开孩子的颅骨时，瞳孔骤然收缩 —— 颅骨上有一个细微的钻孔，钻孔的手法，竟和当年宫中秘传的 “活骨测毒” 手法一模一样！
她指尖抚过钻孔的边缘，眸色瞬间变得冰冷。当年宫中用 “活骨测毒”，是拿活人做实验，现在有人杀了一个孩子，还把尸体送到她这里，分明是想栽赃她，让百姓觉得她才是那个用活人试骨的妖人！
就在这时，傅昭推门进来，看到苏晚手里的骨刀微微颤抖，也看到了童尸颅骨上的钻孔。他走到苏晚身边，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慌，这一次，我们不让他们定你的罪名。他们想栽赃你，我们就找出真凶，让骨头说出是谁杀了这个孩子。”
苏晚抬起头，看着傅昭眼中的坚定，缓缓握紧了手里的骨刀。她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三十六城的女仵，还有相信真相的百姓，更有身边这个愿意和她一起守护正义的人。
值房外的风还在吹，但苏晚的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寒意。她低头看着童尸的颅骨，轻声道：“孩子，别怕，骨头会记得你是谁杀的，我们会为你申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