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死人不点灯,光自己来了
东宫藏书阁的大火熄灭三日,皇宫的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良久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傅昭,沉声问:“傅昭,你老实说,若太子有失,大宁的江山,如何能安?”
傅昭抬起头,眼神坚定:“陛下,若靠掩盖罪行求得安稳,这安稳并非真安稳,不过是腐土之上的虚假平静。一旦真相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唯有查清真相,还冤者公道,才能让民心安定,江山稳固。”
皇帝沉默不语,挥挥手让傅昭退下。傅昭刚走出养心殿,就接到亲信密报:兵部侍郎私下会见了他的叔父傅明,许以世袭爵位,让傅明劝说他 “勿再追查东宫之事,以免动摇国本”。
当晚,傅昭独坐锦衣卫衙署,案上放着父亲留下的遗剑,剑柄上 “昭” 字历经岁月,依旧清晰。他想起从小到大,叔父对他的 “悉心” 抚养,想起叔父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锦衣卫的动向,心中猛地一沉 —— 原来叔父抚养他,从来不是因为亲情,而是为了借助他的身份,制衡锦衣卫,为东宫效力。
“父亲,孩儿今日才明白您的苦心。” 傅昭轻抚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坚定取代,“但您放心,孩儿绝不会让您一生守护的正义,毁在亲情的算计里。”
而此时的验骨堂,苏晚正对着一瓶 “光引剂” 发愁。她发现,自从东宫大火后,“光引剂” 的活性再度衰减,显影时间越来越短,恐怕是大火的高温损伤了菌泥的母源。
“这样下去,后续的证据恐怕难以显影。” 苏晚皱着眉,对身边的阿帚说。
阿帚也急得直搓手:“那可怎么办?东宫的人肯定还在销毁证据,咱们要是没了‘光证’,怎么跟他们斗?”
苏晚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走到终骨窖前。她解开肩头的绷带,露出还未愈合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将父亲的断簪残片浸入渗出的血中,再混入终骨窖的残灰,重新炼制 “光引剂”。
阿帚看得心惊胆战:“大人,您的伤口还没好,这么做会伤身体的!”
“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苏晚语气决绝,专注地搅拌着药液。
当晚,他们测试新炼制的 “光引剂” 时,奇迹发生了 —— 这一次,药液不再依赖晨曦,即使在无光的密室中,也能自行发出微弱的蓝光,像萤火一样在陶片上游走。
苏晚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顿悟:“不是光在显证,是证已经长进骨头里,长进这些承载真相的媒介里了。” 她立刻命女仵作们将新剂涂在指尖,在验尸时轻轻触碰死者的骨面。果然,指尖的药液与骨面接触的瞬间,就有淡蓝色的丝纹短暂浮现。
“大人,这太神奇了!咱们活人,竟然成了引光的媒介!” 阿帚激动地喊道。
傅昭得知这一突破,立刻带着装有东宫焦骨的铁匣入宫面圣。皇帝看着铁匣,神色复杂,迟迟没有下令开启。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不好了!太庙昨夜出现异象,先帝灵位前的青砖自行裂开,今天晨光照射时,砖缝里渗出蓝丝,拼出‘吾子非吾子’五个字!礼部尚书已经去验过了,确认不是人为刻画的!”
皇帝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岂有此理!传朕旨意,封闭太庙七日,任何人不得靠近!”
可他的旨意刚下,就有太监来报,城南的骨账墙无故自行亮起,显影出 “东宫血脉,验于胎发” 八个字。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地叩拜,称 “天罚将至,东宫的罪行瞒不住了”。
苏晚得知太庙和骨账墙的异象,立刻调取当年太子出生时的稳婆名册。名册上显示,当年的稳婆张婆婆早已 “病逝”,可苏晚派人去张婆婆的坟茔查看,却发现坟是空的,里面只有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
“看来这张婆婆,根本就没死。” 苏晚皱着眉,带着几名女仵作赶赴城外的义庄。义庄里堆放着许多无主棺木,苏晚逐一查看,终于在一口破旧的棺木中,发现了一束用红绳缠着的胎发,胎发缠在一截枯骨的指节间。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胎发,用新炼制的 “光引剂” 处理。胎发遇剂的瞬间,就显露出一行字:“非亲生,换自苏府。”
苏晚的指尖猛地一颤 —— 苏府,正是她母亲族氏的旧居!她突然想起母亲早逝时的情景,当时家人只说是病逝,可母亲去世前几天,还曾偷偷给她塞过一块刻着 “苏” 字的玉佩,嘱咐她一定要收好。现在想来,母亲的死恐怕不是病亡,而是因为知晓了东宫换婴的秘事,被人灭口了!
而阿帚此时正在验骨堂的文书房里,彻夜比对《刑狱律注》和《宗室玉牒》。终于,他在一份尘封的档案中发现,太子册立的当天,时任刑部尚书的李嵩,曾私下修改过太子的 “产报录”,将其中 “生母体征” 的记录做了篡改。
阿帚知道这份证据的重要性,立刻将其藏入 “光塾” 的教材中,交给一名信得过的女仵作,让她悄悄带出京城,送往安全的地方保管。可女仵作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东宫的暗卫拦住,教材被搜出,人也被绑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傅昭带着一队锦衣卫疾驰而至。他拔出腰间的刀,刀光一闪,就劈断了绑在女仵作身上的锁链:“东宫暗卫,竟敢在京城公然拦截证物,谋害证人,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暗卫们见是傅昭,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傅昭带走女仵作和教材。
苏晚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傅昭等人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以前,是我们在追着光跑,追着真相跑;现在,是光在追着他们,是真相在追着那些试图掩盖罪行的人。他们躲不掉了。”
风从城楼吹过,带着远处百姓的低语声。苏晚知道,东宫的覆灭,父亲的昭雪,还有母亲的冤屈,都已经不远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枉死的冤魂,终将在这 “自己来的光” 的照耀下,得到应有的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