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 章 影书到县,墨痕难干
光证学堂的院门刚打开,三十六名女弟子便身着崭新的青布仵作服,背着验尸箱,整齐地站在院中。苏晚亲自将影书陶片分发给每个人 —— 陶片上刻着 “骨不说谎,光不遮眼” 八个字,是她们此行的信物,也是底气。
“你们是大宁第一批正式赴地方任职的女仵作,肩上扛的不只是验尸的差事,更是所有被轻视、被埋没的女子的希望。” 苏晚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遇着刁难别慌,记着,影书会说话,骨头会作证。”
女弟子们齐声应下,分批奔赴各州府。其中,李阿翠、张阿桃和王阿禾三人被派往清和县 —— 这是个偏远小县,历来守旧,此前从未有过女仵作任职。
三人抵达清和县衙时,正赶上县令周德海在堂前断案。见她们穿着仵作服,周德海皱着眉,没等她们开口,就先摆起了架子:“你们就是光证司派来的?胡闹!仵作这行当,哪有女子抛头露面的份?再者说,女子动尸不吉,传出去影响我县的风水!”
李阿翠上前一步,拿出光证司的文书:“周大人,陛下有旨,女子可入仕仵作,同工同禄。我等是奉光证司之命前来任职,还请大人拨付验尸器械,安排验尸房。”
“器械?验尸房?” 周德海冷笑一声,挥手让衙役把文书扔在地上,“我县太平得很,用不着什么女仵作!你们还是趁早回京城去,别在这给我添乱!”
三人无奈,只能暂时住在县城的客栈里。可接连几日,周德海不仅拒不提供器械,还暗中吩咐客栈断水断粮,甚至让地痞去骚扰她们 —— 明摆着是想逼她们自行离开。
张阿桃气得直拍桌子:“这周德海也太过分了!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回去,辜负苏提点的期望!”
王阿禾握着影书陶片,轻声说:“我听客栈掌柜说,前几日城西的河里,淹死了一个叫刘二的货郎,周大人说是‘意外溺亡’,可刘二的家人总觉得不对劲,却不敢多问。或许,咱们能从这案子入手。”
李阿翠眼睛一亮:“对!只要咱们破了这案子,让百姓知道女仵作也能查案,周德海就没理由再刁难咱们!”
三人立刻找到刘二的家人。刘二的妻子红着眼眶说:“我家夫君水性好得很,怎么会平白无故淹死?而且他出门时带的银钱,还有身上穿的新棉衣,都不见了!”
李阿翠三人跟着去了停尸的义庄。刘二的尸体已经有些肿胀,她们没有验尸器械,只能用随身携带的骨针、放大镜,仔细检查尸体 —— 指甲缝里有少量泥沙和纤维,脖颈处有隐约的淤青,肺部的积水清澈,不像是河里的浊水。
“这不是意外溺亡。” 李阿翠肯定地说,“指甲缝里的纤维像是麻袋上的,脖颈淤青是被人扼住的痕迹,肺部清水说明他是先被人弄晕,再扔进河里的 —— 这是谋杀!”
可没有验尸器械,没有官方认可,她们的推断没人相信。刘二的家人怕得罪周德海,不敢声张;其他百姓也觉得 “女子懂什么验尸”,没人愿意站出来。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时,苏晚的信到了 —— 她听说清和县的情况后,担心女弟子们吃亏,亲自赶了过来。
“苏提点!” 看到苏晚,三人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眶都红了。
苏晚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没说安慰的话,直接问:“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
李阿翠把她们的推断和遇到的困难一一说明。苏晚听完,点点头:“走,咱们去县衙会会这位周大人。”
再次来到县衙,周德海见苏晚亲自来了,虽仍傲慢,却不敢像对待女弟子那样无礼。他坐在堂上,端着茶杯:“苏提点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我县虽小,却也太平,用不着光证司费心。”
“太平?” 苏晚冷笑一声,取出影书陶片和一卷麻纸,“周大人说刘二是意外溺亡,可我这三位弟子查验后,发现是谋杀。今日我来,就是要让影书说说,刘二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德海脸色一变:“影书?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把戏,岂能当真?”
“是不是把戏,大人看看便知。” 苏晚命人在县衙前的空地上搭起架子,铺上麻纸,将影书陶片放在阳光下。随着光线照射,陶片上的蓝丝缓缓渗出,落在麻纸上,渐渐拼出清晰的影像 ——
昏暗的河边,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趁刘二弯腰系鞋带时,突然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拖到岸边的麻袋旁,用麻袋套住他的头,狠狠扼住他的脖颈。刘二挣扎着,指甲抓破了黑衣人的麻袋,留下纤维;随后,黑衣人将昏迷的刘二扔进河里,拿走了他身上的银钱和新棉衣。影像的最后,黑衣人的脸转向月光,赫然是县衙的捕头赵三!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看到影像,纷纷哗然:“原来是赵三杀了刘二!难怪周大人说意外,是想包庇他!”
刘二的妻子冲到堂前,跪地哭喊:“周大人!你要为我夫君做主啊!赵三杀了人,你怎么能说是意外!”
周德海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却还想狡辩:“这…… 这影书是伪造的!赵三是我县的捕头,怎么会杀人?”
“是不是伪造的,问问赵三便知。” 苏晚朝傅昭使了个眼色 —— 傅昭早已带着锦衣卫,在县衙外埋伏,听到动静,立刻将赵三带了过来。
赵三见影像曝光,百姓愤怒,知道再也瞒不住,“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见刘二带了银钱,就起了歹心…… 小人认罪!”
周德海见状,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百姓们围在县衙外,高呼:“周德海包庇凶手!还我公道!”
苏晚走到周德海面前,声音冰冷:“周大人,你身为县令,不仅刁难朝廷派来的仵作,还包庇凶手,草菅人命,该当何罪?”
周德海低着头,不敢说话。这时,傅昭拿出皇帝的密令:“陛下早有旨意,若地方官员阻挠光证司办案,包庇罪犯,即刻革职查办!周德海,你被革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锦衣卫上前,摘掉周德海的官帽,将他押了下去。百姓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围着苏晚和三位女弟子,连连道谢:“多谢苏提点!多谢三位姑娘!没想到女仵作也这么厉害,能为咱们百姓做主!”
李阿翠三人看着眼前的场景,激动得眼眶发红。苏晚笑着对她们说:“看到了吗?只要咱们手握真相,心怀公道,就没人能轻视咱们。接下来,清和县的仵作差事,就交给你们了。”
当天下午,周德海被革职的消息传遍清和县。县衙的衙役们再也不敢怠慢,立刻为三位女弟子安排了验尸房,送来验尸器械。百姓们也纷纷上门,有要查验亲人死因的,有提供案件线索的,三位女弟子忙得脚不沾地,却干劲十足。
夕阳西下,苏晚站在县衙外,看着三位女弟子忙碌的身影,又望向远处的骨账墙 —— 墙上的蓝丝微微闪动,像是在为她们喝彩。她知道,这只是光证在地方扎根的第一步,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困难,更多的挑战,但只要有这些心怀正义的女仵作在,有影书和骨头作证,这道光,就会一直亮下去,照亮大宁的每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