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 章 御履残片，再牵旧案
京城西郊废弃窑厂的兵器库内，锦衣卫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收缴的兵器与毒药。木箱被一个个打开，兵刃的寒光与毒药的诡异气味交织在空气中，苏晚站在一旁，仔细查看每一件物品 —— 她总觉得，这个隐藏多年的据点里，还藏着比兵器毒药更重要的秘密，或许能解开之前遗留的诸多谜团。
“苏提点，您看这个！” 一名锦衣卫突然喊道，手中捏着一块巴掌大的残片。苏晚走过去，接过残片仔细端详 —— 这是一块黑色的丝绒残片，边缘磨损严重，上面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印记，质地细腻，纹样精美，不像是普通衣物的材质。更特别的是，残片角落绣着一道细微的龙纹，虽不完整，却能看出是皇室专用的纹样。
“这像是御履上的丝绒镶边。” 苏晚心中一动，御履的制作工艺极为讲究，鞋面常以丝绒包裹，边缘绣龙纹作为装饰，这块残片的特征，与她曾见过的先帝御履极为相似。她指尖抚过残片上的暗红色印记，“这血迹…… 是谁的？”
她立刻让人将残片带回光证司，进行骨语比对 —— 光证司有一种特殊的 “血迹溯源法”，能通过血迹中的 DNA 残留，与已知的骸骨样本进行比对，锁定血迹主人。苏晚首先想到的，是近年来与东宫余党相关的死者，可比对了数十份样本，都没有匹配的结果。
“难道是更早之前的人？” 阿帚在一旁提醒，“这兵器库藏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这残片是当年东宫还在时留下的。”
苏晚眼前一亮，立刻让人取出当年先帝乳母陈氏的骸骨样本 —— 陈氏当年以 “病逝” 为由突然死亡，可苏晚一直觉得疑点重重，尤其是陈氏作为先帝的乳母，与东宫关系密切，说不定她的死也与东宫的阴谋有关。
当技术人员将残片上的血迹与陈氏的骸骨样本进行比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片刻后，仪器发出 “嘀嘀” 的提示音 —— 比对成功！残片上的血迹，正是陈氏的！
“真的是陈氏！” 苏晚的指尖微微颤抖，“一块来自御履的残片，沾着陈氏的血，出现在东宫余党的兵器库中…… 这绝不是巧合。陈氏的死，肯定和东宫有关，甚至可能和当年的换婴案有关！”
为了弄清真相，苏晚决定设 “影溯阵”—— 这是光证司最复杂的显影技术之一，需集齐与事件相关的物品、骸骨，再通过精准的光源控制，还原过去发生的场景。她让人将陈氏的骸骨、御履残片，还有从兵器库找到的那瓶红色毒药，一同置于影窖中央，然后根据陈氏 “病逝” 的日期，调整影窖的光源角度，模拟当日的日照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苏晚亲自点燃影溯阵的启动装置。随着铜铃轻响，影窖内的光线渐渐变暗，九面白墙上同时泛起淡淡的蓝光。片刻后，模糊的影像开始在墙上浮现 ——
画面中是一间雅致的房间，陈设精美，一看就是宫中人的居所。陈氏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张折叠的纸，眉头紧锁，神色焦虑。她反复看着纸上的内容，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外，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又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突然，房门被推开，两名穿着东宫内侍服饰的人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茶水。“陈嬷嬷，这是殿下特意让奴婢送来的安神茶，您最近操劳过度，喝点茶好好休息。” 其中一名内侍笑着说，语气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氏放下手中的纸，眼神警惕：“我身体无碍，不必喝安神茶，你们拿回去吧。”
“陈嬷嬷，这可是殿下的心意，您若是不喝，奴婢们不好交差啊。” 另一名内侍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强硬，“再说，您最近总失眠，喝点安神茶对您有好处，难道您还怕茶里有毒？”
陈氏的脸色变了变，她知道，自己握有东宫换婴的秘密，东宫绝不会让她轻易泄露。她缓缓站起身，想要将手中的纸藏起来，可两名内侍早已察觉到她的动作，猛地扑了上来，按住她的手臂。
“你们想干什么？” 陈氏挣扎着大喊，手中的纸掉落在地。一名内侍捡起纸，打开一看，正是记录换婴真相的密函，上面详细写着 “先帝之子与陈氏之子互换” 的经过。
“看来，陈嬷嬷是真的不想活了。” 内侍冷笑一声，强行将茶水灌进陈氏的口中。陈氏拼命反抗，却无济于事，茶水很快被灌完。她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神渐渐失去神采，临终前，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密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两名内侍确认陈氏死亡后，将她的尸体抬走，又将密函藏进陈氏的发髻中 ——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掩盖真相，却没想到，陈氏的血迹沾到了赶来处理现场的东宫官员的御履上，御履的丝绒镶边被勾破，留下了这块残片，最终落在了兵器库中。
影像播放完毕，影窖内一片寂静。苏晚望着墙上渐渐消散的蓝光，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陈氏果然是被东宫灭口，而她手中的换婴密函，被藏在了发髻中，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发现。
“阿帚，立刻去查陈氏的下葬记录，找到她的陵墓位置！” 苏晚立刻下令，“密函藏在她的发髻中，只要找到她的遗骨，就能找到密函，解开换婴案的最后谜团！”
阿帚立刻埋首于档案堆中，查找陈氏的下葬记录。很快，他找到了相关信息：陈氏死后，被葬在京城东郊的皇家墓园，因为她是先帝的乳母，虽无高位，却也享有着不错的葬礼规格。
苏晚立刻带着锦衣卫，赶赴东郊皇家墓园。在陈氏的陵墓前，她让人小心地打开棺椁 —— 陈氏的遗骨保存得相对完好，发髻虽然早已腐朽，却仍能看到一些残留的发丝。苏晚小心翼翼地拨开发丝，果然在发髻的根部，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正是那张泛黄的密函。密函上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仍能清晰地辨认出内容：“永昌三年七月初九，先帝之子与陈氏之子互换，以保东宫地位，陈氏之子养于宫中，为皇三子（当今皇帝），先帝之子交由陈氏远亲抚养，隐于民间。”
“终于找到了！” 苏晚握着密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封密函，不仅证实了换婴案的真相，还指出了先帝亲生儿子的下落，多年的谜团，终于要解开了。
她立刻将密函和御履残片的比对结果，一同呈给皇帝。皇帝看着密函，久久没有说话，眼中充满了震惊、迷茫与痛苦。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而是当年被换过来的陈氏之子。
“朕…… 该怎么办？”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看向苏晚。
苏晚躬身回道：“陛下，身世不能决定一切，民心才是根本。您登基以来，支持光证司，昭雪冤屈，百姓早已认可您这位君主。至于先帝的亲生儿子，若能找到他，将真相告诉他，也是对他的一种交代。”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就按你说的办。立刻派人寻找先帝的亲生儿子，同时，将陈氏的冤案昭告天下，为她平反。”
圣旨下达后，锦衣卫立刻展开调查，寻找先帝亲生儿子的下落。而苏晚站在影窖中，看着墙上陈氏临终的影像，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先帝的亲生儿子，让他知道真相；也要让所有参与换婴案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陈氏的冤屈白白存在这么多年。
夕阳透过影窖的天窗，洒在密函上，纸上的字迹仿佛在微光中跳动，像是陈氏的灵魂，在等待着这迟来的正义。苏晚知道，解开换婴案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真相等待着被揭开，还有更多的冤屈等待着被昭雪，而她，会一直走在追寻真相的路上，永不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