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 章 皇帝认亲，心乱如麻
苏晚将林墨的选择与铁盒中的襁褓、密函一同呈给皇帝时，御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皇帝手指捏着那方泛黄的襁褓，指尖微微泛白，目光死死盯着 “皇三子” 三个字 —— 这三个字，他从小看到大，绣在他无数件衣物上，可如今才知道，这原本不属于他，属于另一个被悄悄换走的孩子，属于先帝真正的嫡子。
“这…… 都是真的？”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头看向苏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从小被教导 “君权天授，血脉正统”，可现在却被告知，他的血脉根本不属于皇室，他不过是当年东宫换婴阴谋中的一颗棋子，一个被推上龙椅的 “赝品”。
苏晚躬身回道：“陛下，襁褓的针法经尚衣局老绣娘辨认，确为永昌三年宫廷所用；密函上的字迹与陈氏生前手迹完全一致；林墨手中的玉佩，也与铁盒中发现的‘林’字佩纹样相同。种种证据都可证实，换婴之事属实，林墨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
皇帝沉默着，将襁褓放在御案上，双手撑着桌面，闭上眼睛。御书房内静得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透过窗纱传来，却显得格外刺耳。他想起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 —— 为了证明自己 “正统”，他勤勉理政，支持光证司昭雪冤屈，甚至不惜与宗室旧臣对抗，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仿佛都成了笑话。
“传朕旨意，即日起，闭门三日，不见百官，所有奏折由内阁暂批。” 皇帝睁开眼，声音疲惫，“苏提点，你先退下吧，容朕想想。”
苏晚知道此刻皇帝需要独处，便躬身告退。走出御书房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不禁感慨 —— 皇权之下，看似至高无上，却也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无奈与挣扎，血脉的真相，对皇帝而言，无疑是最沉重的打击。
接下来的三日，皇宫内一片沉寂。皇帝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不许任何人打扰，桌上的饭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却几乎未动。内侍们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听到御书房内偶尔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或是压抑的叹息声。
第三日傍晚，内侍突然来到光证司，传皇帝口谕，召苏晚即刻入宫。苏晚知道，皇帝终于想通了，或者说，他需要一个能给他答案的人。
再次走进御书房，苏晚发现室内已收拾整齐，破碎的瓷器被清理干净，皇帝坐在御案后，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三日来未曾好好休息。他见苏晚进来，挥了挥手，让内侍全部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提点，你说…… 朕非正统，该如何自处？” 皇帝的声音沙哑，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深深的迷茫，“朕占据了林墨的身份，坐了二十多年的龙椅，如今真相大白，朕是不是该把皇位还给她？可朕若退位，宗室动荡，百姓不安，这大宁的江山，又该交给谁？”
苏晚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皇帝此刻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直击人心的真相。她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放在皇帝面前 —— 这是光证司近期整理的 “百姓心声册”，上面记录着各地百姓对皇帝的评价，大多是 “勤政爱民”“公正无私”“支持光证，为冤者做主” 之类的话语。
“陛下，您看这些。” 苏晚指着册子上的内容，“百姓认的，从来不是您的血脉，而是您是否能给他们公道，是否能让他们安居乐业。当年先帝因血脉正统而登基，却纵容东宫阴谋，导致无数冤魂；而您虽非嫡出，却能守光证、护公道，为苏成平反，为九女昭雪，为无数被埋没的真相发声。在百姓心中，您就是正统。”
皇帝拿起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指尖抚过那些朴实的字迹，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一丝光亮。他想起自己微服私访时，看到百姓们安居乐业，听到他们对 “支持光证的好皇帝” 的称赞；想起自己下令废除苛捐杂税时，百姓们感激的泪水；想起林墨拒绝归宗时，说 “皇室的纷争不是我想要的”—— 原来，血脉真的不是最重要的。
“正统在民心，不在血脉……” 皇帝喃喃自语，重复着苏晚的话，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你说得对，百姓认的是公道，是安稳。朕若退位，只会让宗室旧党有机可乘，让好不容易稳定的江山再次动荡，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他抬起头，看向苏晚，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朕不会退位，但朕会给林墨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朕会下旨，昭告天下换婴案的真相，为陈氏平反，追封她为‘孝恪夫人’；朕会继续支持光证司，让‘骨不说谎，光不遮眼’的信念，深入每一个百姓心中；朕会用余生证明，即使血脉不正，朕也能做一个好皇帝，守护好大宁的江山，守护好天下的百姓。”
苏晚看着皇帝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她躬身道：“陛下能有此决心，是大宁之幸，是百姓之幸。光证司定会全力辅佐陛下，让真相永存，让公道常在。”
皇帝点了点头，拿起朱笔，在御案上写下一道圣旨的草稿 —— 内容正是昭告换婴案真相，为陈氏平反，并重申支持光证司的决心。笔尖落下时，他的手不再颤抖，每一个字都写得坚定有力。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纱，洒在御案上，给圣旨草稿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苏晚站在一旁，看着皇帝专注的侧脸，心中明白，这场因血脉而起的风波，终于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大宁的未来，也将在这位 “非正统” 却心怀百姓的皇帝手中，继续朝着光明的方向前进。
离开皇宫时，夜色已浓，星光点点。苏晚抬头望向夜空，心中一片平静 —— 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昭告天下真相，要安抚宗室情绪，要保护林墨的安全，可她不再担心，因为她知道，皇帝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而光证司，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用真相和公道，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