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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他不是鬼,是被偷走的影子

棺上霜 云中龙 2052 2026-03-17 20:42:58

南岭边缘的寒鸦渡笼罩在潮湿的雾气中,沈清竹背着昏迷的顾昭之,踩着泥泞的小路走进村落。村口的老槐树枝桠扭曲,树下堆满了泛黄的纸钱,风一吹,纸灰便打着转飘向远处的寒潭,像一群无家可归的魂灵。村民们见她背着 “亡魂”,纷纷退到屋门后,眼神里满是恐惧,没人敢出声搭话。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废弃的茅屋,沈清竹将顾昭之轻轻放在稻草堆上。他的魂体比之前更透明,嘴唇泛着青白色,袖口还沾着寒潭的水汽,冷得像冰。她点燃火塘,守在一旁,用温热的帕子为他擦拭袖口,试图驱散那股深入魂体的寒意。

“不好了!又浮上来了!”

屋外突然传来村民的惊呼,声音里带着绝望。沈清竹立刻起身冲出茅屋,只见寒潭的水面泛起幽蓝色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片刻后,一具 “尸体” 从潭底缓缓升起,漂浮在水面上 —— 那张脸,竟与顾昭之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当 “尸体” 漂近岸边时,沈清竹清晰地看见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鼻翼也在轻轻颤动 —— 他还活着!

她立刻开启破妄之瞳,视线穿透 “顾昭之” 的身体。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这具身体里没有魂核,只有一团扭曲的黑色 “影气” 在循环流动,影气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诗句,正是《秋霜诗稿》里的句子,像被强行塞进容器的碎片。

“这是‘影蜕’。”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走过来,声音沙哑,“每逢月圆,寒潭就会‘吐’出这样的人,都是同一个模样。若七日内没人把他们送回潭里,他们的真魂就会永远困在潭底,再也回不来了。”

沈清竹皱眉,从怀中掏出《守棺录》残卷,快速翻阅。在最后几页的夹页中,她发现一段模糊的记载,字迹几乎要被水渍晕开:“寒潭藏阴胎,孕影千年,借情深者之魂为引,可塑千面同形,代行祭事。”

“情深者……” 她下意识看向茅屋的方向,顾昭之的魂体还在昏迷中,却不知为何,指尖突然结出一层薄霜,顺着手腕缓缓蔓延。

“我…… 是不是早就死过一次?”

顾昭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虚弱却带着一丝迷茫。沈清竹回头,看见他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记不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清竹心头 —— 她突然想起,在镇魂试时,顾昭之也曾说过 “可我早就死了啊”,那时她只当是他自嘲魂体消散,如今结合寒潭的 “影蜕”,才惊觉那句话或许并非虚言。他的魂体,可能早就不是完整的 “顾昭之” 了。

当晚月圆,银辉洒在寒潭上,泛着冷冽的光。沈清竹藏身潭边的芦苇丛中,手中紧握着照妄镜碎片,屏住呼吸观察动静。子时三刻,潭面突然无风自动,裂开七道缝隙,七道人影从缝隙中倒悬而出,缓缓落在水面上。

那是七个不同年龄的 “顾昭之”—— 少年模样的他手持毛笔,笔尖悬在半空;青年模样的他捂着胸口,嘴角渗着血;中年模样的他披着守棺人黑袍,眼神坚定;老年模样的他拄着拐杖,身形佝偻…… 七个 “顾昭之” 围成一圈,齐声吟诵《秋霜诗稿》的首篇,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沈清竹立刻开启破妄之瞳,想要追溯影气的源头。当她的视线触及潭面倒影的刹那,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三息后,她会忍不住扑向潭中央的巨石,却被一道黑影从背后缠住脚踝,拖入潭底!

“不好!”

沈清竹猛然收势,身体向后一跃。几乎就在同时,一根黑色的水藤从潭边的泥中射出,擦着她的小腿飞过,藤尖还滴着冰冷的潭水。

她惊出一身冷汗 —— 破妄之力竟在水中发生了新的变化,不仅能看穿幻象,还能预知未来三息内的危险幻变!

沈清竹不敢再贸然行动,她从怀中取出照妄镜碎片,轻轻贴在潭面上。镜面反射出潭底的景象,比她用破妄之瞳看到的更清晰:潭底深处有一座幽窟,无数个 “顾昭之” 的残影贴在石壁上,重复书写着同一句诗 ——“秋霜不落君衣冷”。而幽窟中央,一具苍白的肉身悬浮在水中,周身缠绕着黑色的影气,那才是培育所有 “影蜕” 的 “容器本体”。

“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男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炭笔画。男孩是村里的渔童阿舟,天生失声,只能靠画图传递信息。

阿舟将画递给沈清竹。画上画着一名白发赤足的女子,正将一枚黑色符钉插入寒潭中,口中念着咒文,潭面上的浮尸们纷纷睁开眼睛。而在画的右下角,赫然绘着一枚印记,纹路与母亲遗留的血玉完全相同!

沈清竹的心脏猛地一沉 —— 有人在利用顾昭之 “情深未尽、形神易裂” 的特质,抽取他的魂体碎片,培育这些 “影蜕” 伪生命体,目的很可能与寒潭底的阴胎有关。

三日后,顾昭之突然在潭边醒来。他的衣袖湿透,像是刚从潭里爬出来,掌心还握着一片刻字的石片,上面刻着四个字:“我是谁写的诗?”

沈清竹将他带回茅屋,刚要为他擦拭湿衣,却发现屋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叩首。是柳五娘,村里前任 “影蜕” 献祭者的妻子,自从丈夫被拖入潭底后,就一直这样疯癫游荡。

“小姐…… 救救他!” 柳五娘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他们说他是顾博士还魂,可我知道 —— 他回来了,可是魂不是他!我丈夫的影子,被人偷走了!”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下起倾盆大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 “噼啪” 的响声。潭面上升起浓密的白雾,一道沙哑的女声穿透风雨,回荡在村落里:“千年阴胎,只待一心相照之人…… 顾昭之,你既是唤醒阴胎的祭品,也是孕育新影的母胎。”

沈清竹立刻握紧手中的照妄镜碎片,镜面反射出窗外的景象 —— 白雾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是一名白发赤足的女子,她的双眼全黑,没有眼白,正是画中那个插入符钉的人。女子走到潭边,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茅屋的方向。

照妄镜的倒影中,女子的黑瞳突然缓缓睁开,里面映出无数个 “顾昭之” 的残影,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沈清竹知道,她面对的不仅是寒潭的阴胎,还有一场针对顾昭之魂体的巨大阴谋。而这场阴谋的背后,很可能还隐藏着与母亲血玉、地门封印相关的终极秘密。

她将顾昭之护在身后,举起照妄镜碎片,镜面在雨中泛着红光。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会让顾昭之成为别人的容器,不会让那些被偷走的 “影子” 永远困在潭底。这场与 “影蜕” 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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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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