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偏厅已被临时改造成了验尸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墨香和淡淡的药味。沈晚站在案前，眉头紧锁，面前摆着那一套害死了陈学子的文房四宝。
“师父，不对劲啊。”苏墨手里拿着银针，在砚台里戳了戳，一脸的困惑，“这银针没黑，墨水里也没闻出什么苦杏仁味，寻常的试毒法子都用遍了，愣是找不出个致死的原因。可那陈学子的尸体症状又实实在在是中毒身亡，这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隐形的毒？”
沈晚拿起那支做工精致的狼毫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中也是疑云重重。这种“看似无毒实则致命”的手段，比直接的砒霜鹤顶红更难对付。常规手段若是测不出毒素，到了公堂上，对方一口咬定是急病，这官司就难打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清脆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
【系统提示：检测到多载体微量毒素残留环境。】
【正在解锁新技能：笔墨纸砚综合毒素检测。】
【技能说明：针对文房用品的特殊材质与结构，精准分离并识别墨、纸、笔、砚中相互掩盖的微量毒素，可检测出单一毒性微弱、叠加后致死的复杂投毒手法。】
“原来如此！”沈晚眼睛猛地一亮，转头看向苏墨，“苏墨，去把我的那套‘光谱分析镜’拿来——哦不，把那特制的提取溶剂拿来。这不是普通的毒，这是‘积少成多’的狠招！”
沈晚再次看向桌上的文房四宝，开启了新技能。在她的视野里，这套看似干净的笔墨纸砚仿佛剥去了伪装，显露出了一道道诡异的光晕。
她先是指向那支毛笔：“看见笔杆连接处的这点点缝隙了吗？这上面沾染的是‘乌头碱’，分量极少，平时握笔的时候，手汗会微量溶解它，顺着指尖进到身体里。”
接着，她捏起那方墨锭：“墨锭的研磨端，嵌着‘秋水仙碱’。研墨的时候，墨汁会挥发细微的颗粒，吸入肺腑，积少成多。”
最后，她拿起那张宣纸：“最毒的是这张纸。纸张的纤维里浸透了‘夹竹桃汁’，干燥后无色无味，但毛笔蘸了水书写，湿气一熏，毒素便会被激活。”
“乌头碱、秋水仙碱、夹竹桃汁……”苏墨听得头皮发麻，“师父，这三种毒药，单独吃一样估计都死不了人，但这要是加在一起……”
“这就是凶手的狡猾之处。”沈晚冷冷道，“这三种毒素，一种是经手摄入，一种是呼吸道吸入，一种是接触感染。它们单独存在时，就像是普通的药材残留，甚至会被当成墨汁的成分。但三者叠加在体内数日，就会引发脏器衰竭，导致骨骼腐蚀、指甲青紫，这正是陈学子死前的症状！”
沈晚迅速提取了样本，让苏墨进行复刻实验。没过多久，苏墨惊呼道：“师父！成了！这试剂反应和陈学子体内的毒素残留一模一样！这就是杀人手法！”
一直站在角落里作证的李学子此时早已吓得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天呐……这……这太可怕了。我想起来了，这套文房四宝，正是上个月王侍郎亲自送到陈师兄手上的！当时王侍郎还笑眯眯地说，‘这是上等的徽墨，只有陈才子的锦绣文章才配得上’。没想到，这哪里是赏识，这分明是送命啊！”
“王侍郎……”林小弟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手里的刀柄都要被捏碎了，“好一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
张祭酒在一旁擦着汗，这时候也不敢再打马虎眼了，低声道：“林大人，沈姑娘，想起来也是蹊跷。最近这半个月，王侍郎确实频繁出入国子监。他名义上是来‘指导’学子策论，实际上……实际上是在拉拢。他私下接触了不少学生，许诺只要策论写得好，替他们派系说话，科举时就点名提拔。可像陈文这样倔骨头，不愿意同流合污的，王侍郎就当面呵斥，说他是‘不识抬举的朽木’。”
“不识抬举？”沈晚冷笑一声，“在他眼里，不替他卖命的读书人，就该死？这哪里是国子监，分明成了他的私人作坊！”
林小弟来回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光有这些还不够定他的死罪。毕竟这文房四宝是赏赐的，他完全可以推脱说是别人陷害，或者是店铺里的问题。我们必须得拿到他指使下毒，或者买通人手的铁证。”
他转头看向李学子，目光灼灼：“李明，我知道你是个热血男儿。现在有个法子，虽然危险，但能替你陈师兄报仇，也能救国子监剩下的学生。你敢不敢去演一出戏？”
李学子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杆：“只要能抓到凶手，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也敢！大人请吩咐！”
林小弟凑到李学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学子一边听，一边点头，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坚定的神色。
“好！”李学子攥紧了拳头，“我就去假装投靠他，说我不愿跟着陈师兄一条道走到黑，想给他当条狗。我就不信，这种贪得无厌的人，能忍住不露出狐狸尾巴！”
“还有，”沈晚补充道，“去查查国子监里的书吏。这种要在笔墨纸砚里下毒的手法，没有长时间的接触和调包做不到。那王侍郎手再长，也不可能天天亲自来磨墨。”她看向林小弟，“大人，刚才您说的那笔匿名汇款，查到了吗？”
“查到了。”林小弟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钱是汇入一个叫‘赵四’的书吏账户里的。这赵四平日里负责分发学子的笔墨纸张，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看来，这把锁链，咱们算是全都找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