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雁门关外三十里,一处隐匿在乱石堆中的废弃堡垒孤零零地耸立着。这里本是前朝留下的烽火台,如今却成了那帮匈奴余孽的罪恶巢穴。
裴云州伏在不远处的沙丘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锈铁门。他身旁,数十名精锐边军早已弯弓搭弹,屏息凝神。
“裴将军,信件里说的就是这儿了。”安尘低声说道,“风向是从那边吹过来的,我隐约闻到了一股那种怪味,比之前马匹身上的要浓烈百倍。他们肯定在里面炼毒。”
沈晚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解毒囊,神色冷峻:“这毒如果不毁掉,放出去多少牲畜得死?今儿个,必须把这根毒刺给拔了。”
“动手!”
裴云州一声令下,三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堡垒大门而去。
“轰!”
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开。紧接着,埋伏在四周的边军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杀啊——!”
“有敌袭!快防守!”堡垒内的匈奴探子显然没料到官军来得这么快,慌乱中胡乱射箭,试图阻挡。
“别放箭!小心引爆毒罐!”沈晚大喊一声。
果然,几个匈奴人抱着陶罐冲了出来,还没扔出去,就被裴云州一箭射穿手腕,陶罐摔碎在地上,冒出刺鼻的黑烟,滋滋作响。
裴云州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连挑数人,硬生生在密集的箭雨中撕开一道口子,带着士兵冲进了堡垒内部。
“跟我来!别让这帮杂碎跑了!”
堡垒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摆放着的大锅和正在熬制的绿色药液。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让人窒息。
几个匈奴残余试图负隅顽抗,挥舞着弯刀扑上来。裴云州怒目圆睁,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接刺穿了为首一人的咽喉。
“大新威武!谁敢挡我,下场一样!”
剩下的残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唯独那个哈尔,不见踪影。
“将军,在那边!”安尘指着堡垒后方的一间石室,“里面有动静!”
众人冲到石室门口,只见哈尔正慌慌张张地将一叠羊皮纸往火盆里塞,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陶罐。
“哈尔!你跑不掉了!”裴云州厉声喝道。
哈尔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这配方和作战计划,我烧了!还有这个‘腐肤毒’的加强版,咱们一块儿上路吧!”
他说着就要把手里的陶罐砸向地面,那陶罐里装的,显然是高浓度的浓缩毒液,一旦破碎,这狭小的石室里谁也别想活。
“住手!”沈晚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一块生铁片,猛地掷了出去。
“当!”
铁片精准地击中哈尔的手腕。哈尔惨叫一声,陶碗脱手而出。就在陶罐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裴云州飞身扑去,稳稳接住了那个陶罐,随后一脚踹在哈尔的胸口。
“噗!”
哈尔狂喷一口鲜血,重重地撞在墙上,像条死狗一样滑了下来。
裴云州站起身,将陶罐递给身后的苏墨,冷冷地看着哈尔:“想跟我们同归于尽?你也配!”
沈晚快步上前,从火盆里抢救出那几页还没烧完的羊皮纸,抖了抖上面的灰烬:“ toxin配方、还有……‘集结令’?好家伙,这哪是简单的投毒,这是里应外合要偷家啊。”
……
审讯很快就在堡垒的大厅里开始了。
哈尔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受了重伤,此刻已是气息奄奄,但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凶光。
“说吧,谁派你来的?这毒到底还要害多少人?”裴云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哈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哼……说了又能怎样?我们大匈奴的勇士是杀不完的!我只是……只是前锋……为了扰乱你们互市,让你们和西域打起来……这样我们大汗才有机会……夺回草原……”
“所以那个赵商人,就成了你们的试刀石?”沈晚冷冷插话,“他做了一辈子生意,最后却死在你们这种政治阴谋里,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哈尔怪笑起来,“在草原上,只有强弱,没有良心!那赵商人如果不死,怎么能证明那是‘瘟疫’?不证明是瘟疫,西域人怎么会封关?不封关,你们的大军怎么会分心?”
“真是疯子。”安尘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为了这么个歪理,就随便杀人。”
裴云州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听他废话了。信件和配方都在,这信物也在,罪证确凿,直接押回雁门关,等着朝廷的旨意吧!”
“是!”士兵们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哈尔拖了出去。
“将军,这边怎么处理?”沈晚指了指那些熬毒的大锅和堆积如山的原料。
“烧!一把火烧个干净!”裴云州大手一挥,“安尘,苏墨,你们指导兄弟们,小心点,把这些锅碗瓢盆都毁了,剩下的原料挖个深坑埋了,一滴毒水也不许流出去!”
“得令!”
烈火在堡垒中升腾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那股刺鼻的毒烟在高温下渐渐消散,仿佛连同边境的阴霾也一并驱散了。
裴云州站在高岗上,看着正在被拆除的据点,长出了一口气:“沈姑娘,这下子,那边的西域商人总该闭嘴了吧?”
沈晚微笑着点了点头:“人赃并获,连配方都拿到了,这可是铁证如山。这出‘人畜共患’的闹戏,该收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