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校场上,寒风猎猎,却吹不散四周庄严肃穆的气氛。
那个曾在边境兴风作浪、企图用几罐毒药搅乱中原与西域关系的哈尔,此刻正跪在斩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刀光一闪,这颗罪恶的头颅滚落在地。
围观的边民和互市商人们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好!杀得好!这下咱们做生意总算能安心了!”
“那匈奴余孽害死了赵掌柜,真是死有余辜!”
新帝的圣旨也紧随其后,由传旨官高声宣读:“匈奴余孽哈尔,蓄意破坏边境贸易,谋杀商贾,挑拨外交,罪大恶极,斩立决!其余党羽,一并处决!着令雁门关守军加强巡查,若有再犯,杀无赦!”
斩首示众虽是大快人心,但要让互市真正活起来,还得解开西域商人们的心结。
次日清晨,裴云州特意在互市广场上搭建了一座高台,邀请了所有的西域商队代表和中原商人前来。
“诸位!”裴云州一身戎装,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前几日,赵商人之死,让大家都生了疑心,甚至有人说是咱们中原的牲畜带了瘟病。今日,我就要把这事儿彻底说清楚,给死者一个交代,也给活人一个明白!”
说罢,他一挥手,沈晚和安尘走上台来。沈晚面前摆着从哈尔据点缴获的罪证:那几封沾血的联络信件、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毒素配方,以及那罐令人闻之色变的黑色药膏。
阿力木等几位西域代表被请上台前,亲眼看着这些东西。
“这就是赵商人死因的真相。”沈晚拿起那罐药膏,面向众商,朗声道,“这是一种名为‘腐肤毒’的剧毒,并非牲畜自然携带,而是人工提炼后涂抹在马皮上的。哈尔一伙人,为了制造恐慌,故意选在互市最热闹的时候动手,目的就是要让大家互相猜忌,最后毁了这互市。”
沈晚转头看向安尘:“来,给大伙儿演示一下。”
安尘点头,拿出一块从死马身上取下的皮毛,又用银针挑了一点药膏涂抹上去。片刻之后,那皮毛开始起泡、溃烂,散发出一股恶臭。
“看清楚了!”安尘指着那块皮毛,“这是人为投毒的反应,绝非瘟疫!若是瘟疫,哪有这么快,哪有这么毒?”
阿力木看着那块皮毛,又看了看旁边那份用匈奴文写成的密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激动地搓着手,对着裴云州和沈晚深深一拜:“裴将军,沈大人,是我们错了!我们差点中了奸人的计,误会了中原的朋友!赵掌柜是无辜的,我们……我们真是罪过啊!”
“不知者不罪。”裴云州大度地摆摆手,“哈尔已死,阴谋破产。只要咱们大伙儿心往一处想,这互市就垮不了!”
“对!对!”阿力木直起腰,转身对着身后的西域商队高声喊道,“从今天起,咱们恢复互市!谁再敢散布谣言,那就是跟所有过日子的商人们过不去!”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比昨日斩首时更加热烈。
为了确保这种稳定能长久维持,沈晚趁热打铁,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新规。
“裴将军,为了防止以后再有人用这种下作手段,我建议在咱们雁门关,乃至所有的边境互市,设立‘牲畜法医检测岗’。”
沈晚指着台下一处空地:“所有的牲畜,在进入互市交易前,必须先过这一关。由咱们大新的法医,联合西域的医师,共同查验。不管是毒还是病,查清楚了再放行。咱们还要建立一个毒素信息共享机制,一旦发现新的毒物,两边通气,立刻就能防备。”
“这主意好!”阿力木第一个拍手叫绝,“有法医把关,我们买东西放心,卖东西也安心!这规矩,我们西域商队绝对遵守!”
裴云州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赞赏:“沈姑娘这招,叫‘治病治根’。有了这个检测岗,这互市就等于穿上了一层铁甲。”
随后,沈晚将连夜整理好的《边境互市毒素与传染病鉴别手册》递给负责边关军医的统领:“这里面详细记录了‘牲畜毒素传染与人体中毒区分’的技能要点,还有常见西域毒素的解法。我已经让人把这个增补进《骨语验尸手册》了。”
她看向身旁的安尘:“安尘,这一阵子你就先别回京城了,留在边关,给这些军医和西域来的大夫们好好培训培训。这帮人手里握着刀子治病是行家,但对付这种阴毒的玩意儿,还得靠咱们的法医本事。”
安尘挺直了腰杆,郑重地接过手册:“师父放心!既然这招是针对咱们互市的,我就得把这防线筑得死死的。一定让每个人都练成火眼金睛,谁也别想再带一颗毒砂子进来!”
夕阳西下,雁门关被染成了一片金红。
互市的大门缓缓打开,尘封了几日的喧嚣再次回归。驼铃声声,马嘶阵阵,商人们操着不同的语言讨价还价,那才是边关该有的烟火气。
裴云州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繁华的一幕,转头对沈晚笑道:“这次多亏了你。不仅破了案,还顺手给咱们的边防加了一道新规矩。这法医体系,现在真是什么地方都离不开了。”
沈晚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只要能守住这份安宁,咱们多学点本事,多定几条规矩,都是值得的。这大新朝的根基,不就是在这一桩桩小事里稳起来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