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停尸房内，烛火摇曳，阴冷刺骨。
三张停尸床并排而立，上面分别躺着那三具所谓的“意外”身亡者。苏墨正拿着卷尺和量角器，围着尸体转来转去，累得满头大汗，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最精准的切入点。
“师父，这不对劲啊。”苏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三个人的伤虽然都在脖子上，看着像，但具体的力度和角度，我量了好几遍，总有细微的差别。是这凶手手抖呢，还是我这卷尺有问题？”
沈晚站在一旁，目光在三具尸体的颈骨处来回扫视。她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三起案子间隔时间不长，现场又那么干净，绝不像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干出来的。常规手段虽然能看出端倪，但要直接定死这是同一人所为，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就在她思绪飞转之际，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如同天籁。
【系统提示：检测到多具尸体同源损伤模式。】
【正在解锁新技能：多具尸体关联痕迹研判。】
【技能说明：通过微观骨骼纹理比对、发力轨迹分析及微量残留物成分关联，精准锁定同一凶手、同一作案工具，构建凶手行为画像。】
“终于来了！”沈晚眼睛猛地一亮，那种掌控全局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走到苏墨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那三处颈骨凹陷说：“苏墨，别光盯着表面看。用我的‘关联痕迹研判’法。你要想象这凶器是怎么进去的，不是看伤口多大，要看里面的‘纹路’。”
“纹路？”苏墨愣了一下，随即按照沈晚的指点，凑近了观察，“师父，这骨头上……有一道很浅的螺旋状划痕？”
“对！”沈晚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第一具尸体有，第二具也有，第三具虽然深一点，但那个螺旋的轨迹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排除了随机作案或者模仿作案的可能。这是同一个凶手，用同一种手法，甚至是同一个工具干出来的！”
她拿起从现场带回来的那枚旧铁钉，在灯光下晃了晃：“再看看这个。”
苏墨立刻心领神会，取了点尸体伤口处的残留物放在显微镜下，又刮了一点铁钉上的铁锈比对。
“成分完全一致！”苏墨惊呼出声，“而且这铁钉顶端磨得特别尖，边缘有磨损。师父，我明白了！这凶手用的不是普通的钉子，而是特制的‘杀人钉’！他能精准地避开所有的大血管，直接卡在颈椎骨缝里，这一下要是力道偏半分，人就不死得这么快了。”
“这就是个练家子，或者说，是个对杀人这门手艺研究得很透的人。”沈晚沉声道，“而且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说明死者对他毫无防备。这种人，极有可能是死者认识的人，或者是能让他们毫无戒心就靠近的人。”
“熟人作案……”苏墨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大腿，“师父，咱们之前听那个老汉说的周老吏！当年拆迁的时候，这三具尸体，还有那个周老吏，是不是都有些瓜葛？”
“走，再去会会那位‘周老吏’。”沈晚脱下染血的手套，眼神冷冽。
周老吏的院子就在离旧宅区不远的一处僻静小巷里。两人赶到时，周老吏正坐在门口的一把太师椅上晒太阳，手里甚至还拿着个收音机，听着戏文，看着颇为悠闲。
见沈晚和苏墨一身官服走近，周老吏这才慢悠悠地摘下眼镜，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哟，大理寺的大人，怎么又来了？那老婆子的事儿不是定了吗？”
“周老吏，咱们今儿个不谈张大婶，谈谈十年前。”沈晚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听说这片宅子当年要拆，后来出了人命，事儿就黄了？”
周老吏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出一点来。他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那时候官府要搞新政，这片地是试点。有些钉子户啊，就是不讲理，非要讹诈官府。”
“不讲理就要杀人吗？”苏墨冷冷地插了一句，“听说有一户人家，姓陈的，当家的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周老吏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那是……那是意外！当时下面乱糟糟的，推推搡搡难免的。谁能想到那陈家当家的那么不经撞……”
“那这户人家其他人呢？”沈晚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个叫陈默的，后来去哪了？”
听到“陈默”两个字，周老吏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显然这个名字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那小子……那小子当时吓傻了。父母双亡，也没什么亲戚，后来就……就失踪了。大概是在外面饿死了吧，这种年头，孤儿哪个活得下来？”
沈晚和苏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 confirmation。
“饿死？我看未必。”沈晚冷笑一声，“周老吏，这三起命案的死者，李老头、王大娘、张妇人，好像当年都是拆迁工作组的积极分子，或者是帮过你们忙的住户吧？”
周老吏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声响。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沈晚：“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陈默回来了？不可能！那小子要是敢回来，我……我早就……”
“你就什么？”苏墨往前逼近了一步，“周老吏，你心里明镜似的。那陈默要是没死，他现在回来找你们算账，是不是也是‘意外’呢？”
周老吏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着冷汗，眼神里满是恐惧：“是他……真的是他……前些日子，我就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原来是他回来索命了！”
“看来，我们的方向对了。”沈晚看着苏墨，“陈默，一个十年前因强拆失去双亲的孩子，如今练就了一身杀人技，正一个接一个地清理当年的‘债主’。这不仅仅是一起连环命案，这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