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瞬间,江野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要被身后的热浪给燎化了。
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听觉的极限,更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脑浆子里炸开,震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跟位移了似的。
“跑!别他妈回头!”
江野嘶吼着,嗓子眼儿里全是那股子又腥又辣的焦糊味。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前方那道微弱的白光。
管子里的气压高得吓人,耳膜里全是尖锐的哨音,像是死神正贴着他的后脑勺吹气。
“江哥我,我跑不动了”小赵在后面哭号,声音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走调得厉害。
“跑不动也得给老子爬!老马,拽住他!”江野根本不敢停,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正在剧烈膨胀,那是沼气被引燃前的最后疯狂。
视线的尽头是一个锈迹斑斑的井口,那是菜市场外围的一个废弃旱井,平时被堆满了烂菜叶和建筑垃圾。
可现在,那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砰!”
江野整个人撞在井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原本应该敞开的井口,被几块巨大的预制板碎石给堵了个严实,只有几条手指宽的缝隙透进几缕惨淡的晨光。
“草泥马的,玩老子是吧?”江野眼珠子瞬间就红了,那是被憋得,也是被气的。
“江哥,过不去了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小赵瘫在后面,那股子尿臊味隔着防毒面具都能闻见。
“闭嘴!死一边去!”江野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把卷了刃的斩骨刀。
这刀跟他经历了多少回凶险,刀把上的红绳早就被血浸成了黑紫色。
“老马,扳手!砸!照着那个缝隙砸!”江野吼得脸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跳。
老马也是个狠人,关键时刻不含糊,轮起那个半米长的大号铁扳手,对着那块预制板接缝处就是一顿闷砸。
“哐!哐!哐!”
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激起震耳欲聋的回响。
江野也没闲着,他手里的斩骨刀带起一阵凄厉的劲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种“要钱不要命”的悍匪狠劲儿。
“给老子开!!!”
江野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体内的阳气在这一刻像是烧开的沸水,顺着手臂灌注进刀身。
那一瞬间,那把破旧的斩骨刀竟然隐隐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微光。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碍事的预制板竟然被硬生生劈开了一个缺口。
“轰隆隆——”
管道深处的爆炸终于彻底爆发了。
一股混杂着黑烟和火舌的冲击波顺着管道疯狂倒灌。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背后咆哮,要把这三个蝼蚁彻底化成灰烬。
“上!快上!”
江野一把揪住小赵的脖领子,跟扔死狗似的把他往那个缺口上一顶,随后回身推了一把老马。
“老子不用你推,你丫赶紧的!”老马闷哼一声,借着江野的力气,两手一撑,硬是把那截魁梧的身子给塞了进去。
最后轮到江野时,火舌已经舔到了他的脚后跟。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裤腿被烤焦的味道。
“嘿,马建国,你爷爷我命硬,收不走的!”
江野冷笑一声,两腿猛地一蹬井壁,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猴子,顺着那个刚凿开的缝隙就钻了出去。
“嘭!!!”
就在他跳出井口后的不到三秒钟,一股火柱冲天而起,直接把那个废弃井盖顶飞了几十米高。
江野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的沫子里全是黑灰。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哦不,是充满了硝烟味的空气。
“活活下来了”小赵躺在不远处,嘿嘿地傻笑,笑着笑着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妈的,吓死老子了我要辞职,我明天就写辞职报告”
“出息。”老马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早就挤扁了的红梅,颤巍巍地打火,深吸了一口。
江野没理他们。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这儿是菜市场的北门外围,放眼望去,昔日热闹的小商品批发区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是断壁残垣,烟尘弥漫得跟雾霾天似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感。
那是阴气被阳火强行冲散后的余温。
“这烂摊子,得赔多少钱呐。”江野嘟囔了一句,眼里全是肉疼。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微微一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还没彻底消停。
江野皱了皱眉,目光在废墟里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远处的一堆杂物下。
那是他摆摊用的那辆小吃车的残骸。
曾经锃亮的铁板现在扭曲得跟麻花似的,车头朝下扣在一堆碎砖头里。
而在那扭曲的铁皮缝隙下,江野看到了一只穿着名牌皮鞋的脚,正在那儿一抽一抽的。
“嘿,还有漏网之鱼?”
江野拍了拍身上的灰,拎着那把卷刃的斩骨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堆残骸前,先是往手心里啐了一口,然后猛地发力,咔嚓一声掀开了那块变形的顶棚。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钱大经理吗?”江野乐了。
被压在底下的正是菜市场的物业管理经理——钱金宝。
这货平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现在满脸是血,那身名牌西服烂得跟乞丐服没区别,正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别别杀我鬼,有鬼啊”钱经理闭着眼瞎嚷嚷,裤裆湿了一大片。
江野蹲下身,照着钱经理那张肥脸就是两巴掌。
“啪!啪!”
“睁眼!看看老子是谁!”
钱经理打了个激灵,看清是江野后,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江野的大腿:“江野!江爷!救命救救我,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江野冷笑一声,反手推开他的头,顺手从怀里摸出那本边缘焦黑的【贪饕契书】。
“钱经理,咱们是文明人,不谈杀不杀的。”江野慢条斯理地翻开账本,那一页页发黄的纸张在清晨的冷风中哗啦啦地响,“咱们谈谈账。”
“账?什么账?”钱经理一脸懵逼。
“第一,因为你们物业疏忽,导致我在这儿摆摊受了惊吓,这是精神损失费。”江野掰着手指头算,“第二,我的车,那可是我养家糊口的宝贝,现在成废铁了,这是器械损耗费。第三,刚才那阵火,要不是我这‘纯阳之体’压着,你早成烤乳猪了,这是救命费。”
“那那是多少?”钱经理哆哆嗦嗦地问。
“不多。”江野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市侩且阴冷的弧度,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万。”
“五五百万?!你抢银行啊!”钱经理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
“啧。”江野眉头一挑,手中那把沾着黑血的斩骨刀顺手往钱经理脖子上一搭。
刀刃的冰冷让对方瞬间哑了火。
“钱总,你是不是觉得马建国那老畜生走得太寂寞,想下去陪他叙叙旧?”江野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我刚才可是看见了,那井底下还有几缕怨气没散,你要是不签字我这就把你重新塞回去。”
钱经理吓得眼珠子都要脱眶了,看着江野那张冷酷的脸,他知道这狠人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我我签,我签还不行吗”他带着哭腔喊道。
“这就对了嘛。”江野从兜里掏出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塞进钱经理抖个不停的手里,又把那本【贪饕契书】往他面前一怼,“在这儿,对,就这儿,按个手印也行。”
钱经理颤抖着在账本的一处留白处签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就在他签完字的那一刻,江野感觉到手中的契书猛地发烫,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在那名字上一闪而过。
成了。
这种因果契约,只要签了,这辈子他钱金宝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这笔钱也得一分不少地落进江野的兜里。
“嘿嘿,钱总大气。”江野收起账本,脸上的狠厉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市侩笑脸,顺手把他从废墟里拎了出来,“以后还有这种‘灵异业务’,记得继续找我,打八折。”
钱经理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气,眼神涣散。
江野转过头,看向那片死寂的废墟。
远处的黎明已经彻底破开了黑暗,江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但这菜市场里弥漫的死气似乎并没有完全消散。
“呼——”
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哀鸣。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鬼,倒像是某种古老而陈旧的某种意志在慢慢枯萎。
江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提着刀,慢慢走向那一堆堆如山般的残骸。
“还没完?”
他皱着眉头蹲下身子,在一块碎裂的青石板前停住了脚步。
在那石板的缝隙里,正有一丝丝暗紫色的烟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向地底收缩。
江野盯着那团紫烟,手里的斩骨刀握得更紧了。
第140章废墟哀鸣,校园传闻的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