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同样的地点,城南高中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江野的小吃车如同暗夜里的一座孤岛,准时亮起了灯。
与昨晚不同,今天他没有急着开火,而是慢条斯理地将一袋袋食材码放整齐,葱姜蒜的辛辣味,混合着各种香料的干香,在冰
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锅底的火焰“轰”地一声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周围三米内的黑暗,形成一个散发着灼人热气的“阳火场”。
那股属于人间的爆裂的温暖,硬生生将校门口这片阴森的土地,烫出了一块属于生者的地盘。
“准备好了?”江野头也不回,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上,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后的苏小晚,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里却比昨晚多了几分决绝。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抓着衣角的手因为紧张而指节发白。
“去吧,”江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就去教学楼底下,用你最大的声音喊一嗓子。告诉那帮饿死鬼,今晚老子的夜宵全场免费,谁他妈先来谁先吃!”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但有个条件——谁能告诉我,严厉那老王八蛋定下的狗屁校规里,有什么空子可以钻,谁就能吃到饱!”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油烟和烈酒味道的空气,呛得她想咳嗽,却也莫名地给了她一丝勇气。
她咬紧牙关,重重地“嗯”了一声,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那栋如同巨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教学楼跑去。
她的背影很小,很快就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吞没,仿佛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
江野没看她,只是拧开瓶盖,又灌了一大口烈酒。
冰冷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中,瞬间炸开一团火焰,将那股试图从脚底板钻进骨髓的阴寒强行压了下去。
“妈的,跟老子抢生意”他低声骂了一句,将铁锅烧得滚烫,然后“刺啦”一声,将一大瓢调制好的面糊倒了上去,浓郁的葱油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教学楼的方向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野摊子上的火光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就在江野以为苏小晚是不是直接被吓得跑路了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仿佛无数人用脚尖在沙地上摩擦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低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泥浆里。
江野眯起眼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十几个穿着城南高中校服的身影,缓缓地僵硬地从教学楼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低着头,看不清脸,步伐出奇地一致,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饿”
“好饿”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汇聚成一股阴冷的呢喃,在空旷的校园门口回荡。
他们朝着小吃车走来,那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对这些被困了几十年的饿死鬼来说,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然而,当他们走到距离阳火场边缘约莫一米的位置时,脚步却不约而同地迟缓了下来。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散发着让他们本能感到恐惧和厌恶的气息。
他们犹豫着,徘徊着,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锅里那张被煎得金黄酥脆的鸡蛋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江野面不改色,仿佛眼前不是一群索命的怨灵,而是一帮排队等饭的普通顾客。
他抄起铁铲,利落地将一张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铲进纸袋,随手递了出去,铲尖直指最前面那个看起来最高大的男生鬼魂。
“说。”他的声音简洁明了,带着一股交易的冷酷,“校规,哪条能钻空子?”
那个男生鬼魂的身体僵了一下,空洞的目光在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和江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周围的阴气似乎都凝固了。
半晌,一个极其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晚自习不许说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继续道:“但没说不许写字。”
江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成,吃饭吧。”
话音刚落,那男生鬼魂猛地伸出乌黑干枯的手,一把抢过那袋鸡蛋灌饼,也顾不上烫,直接就往嘴里塞。
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饿了几辈子的难民。
随着第一口属于“人间”的食物下肚,他周身那股浓郁的阴气,似乎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在一群饿了几十年的鬼魂面前。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女生鬼魂尖利地叫了起来,挤到前面,“熄灯后不许下床走动但没说不许在床上站着!”
“给你!”江野反手又是一份炒面递了过去。
“还有我!校规说不能损坏公物但没说不能用公物打人!”
“吃!”
一时间,江野的小吃摊前,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火爆的场面。
越来越多的游魂被那股霸道的香气吸引过来,他们争先恐后地说出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刻板校规下的逻辑漏洞,只为换取一口热乎的吃食。
阳火场内,香气和火光交织,铁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当”声,硬生生将这片鬼气森森的校门口,变成了一处只在午夜开放的独属于亡灵的夜市。
江野一边飞快地炒着粉烙着饼,一边将这些游魂提供的“情报”飞快地记在心里,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信息,去掀翻严厉那个老东西的“规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这种被无数阴气包围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生命力在被一点点抽走。
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不得不从背包里掏出那块油腻的腊肉,接连咬下好几大口,靠那股蛮横的油腻能量强行维持着身体的热量。
躲在小吃车后面的苏小晚,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担忧地提醒道:“江野你你别撑太久”
江野没回答,只是又灌了口酒。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但他必须撑下去。
就在他以为今晚的局面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控时——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叮铃铃——”
教学楼的方向,晚自习的铃声毫无征兆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疯狂响了起来!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带着一股暴怒到极点的疯狂!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教学楼深处传来,严厉那如同黑烟般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阴气,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从楼内直冲而出!
他甚至没有靠近,只是在半空中猛地挥动了手中的黄铜戒尺!
“呼——”
空气中,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粉笔字凭空浮现,比昨晚的数量多了数倍不止!
它们不再是组成一张大网,而是像一群嗜血的蝗虫,铺天盖地地朝着江野的阳火场直接压了下来!
“扰乱课堂纪律者,开除学籍!”
“聚众喧哗者,记大过处分!”
“顶撞师长者,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次的“校规”,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近乎于诅咒的阴森力量!
“轰!”
阳火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橘红色的火光虽然勉强抵挡住了白字的侵蚀,但可见的,整个火场的范围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不足三米!
更可怕的是,那些刚刚还在狼吞虎咽的“学生”游魂,在听到铃声和看到那些白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手中的食物掉在了地上,眼神重新变得空洞麻木,随即,一股混杂着怨毒和饥饿的暴戾,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饭我的饭”
他们不再是来换取食物的“顾客”,而是被“规矩”重新控制的傀儡,是严厉的爪牙!
十几个游魂低吼着,动作僵硬却又迅捷地,朝着阳火场中心的江野猛扑过来!
“我操!反了你们了!”
江野牙关紧咬,低吼一声,将锅里的火焰催发到了极限!
那团橘红色的火光猛地暴涨,硬生生将扑到最前面的几个游魂燎得往后一退,身上冒出阵阵黑烟。
他单手持锅,如同手持盾牌的角斗士,死死守住这最后的阵地,嘴里狠狠骂道:“老东西,掀桌子是吧?行啊!老子今天就他妈跟你耗到底!”
阳火场虽然暂时守住了,但江野的体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游魂们的反扑比他预想的要猛烈得多,这些被饥饿折磨了几十年的鬼,一旦被激起凶性,根本不是一两顿饭能安抚的。
他意识到,单靠这种交易的方式,根本不足以彻底破局。
他侧过头,对身后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苏小晚,用尽力气低声吼道:“这些鬼饿得太久,已经疯了!反扑起来不好控制,明天明天我换个法子!”
“直接在他们宿舍楼下炒饭,老子就不信,引不出他们最深的那点执念!”
第145章宿舍楼下炒饭,噩梦中的香气
第三天深夜,凌晨一点。
城南高中,女生宿舍楼下。
江野的小吃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野兽,被硬生生推进了这片校园的腹地。
这里比校门口的阴气重了十倍不止,空气粘稠得像是泡过尸体的福尔马林,那股刮骨的阴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压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呜咽。
“轰!”
江野拧开煤气罐的阀门,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那口黝黑的铁锅烧得通红。
灼热的气浪像一记重拳,将周围五米内的阴寒蛮横地砸开,一个散发着滚烫生命气息的“阳火场”,再次在这片死地中被强行开拓出来。
“今晚,不玩那些虚的了。”江野的声音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沙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抱紧双臂,冷得直哆嗦的苏小晚,“直接炒一大锅!把这栋楼里所有鬼的魂,都他妈给我勾出来!”
苏小晚重重地点了点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了前两天的惊惶,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麻木和决绝。
她熟练地拿起案板上的洋葱和大蒜,开始飞快地切丁,辛辣的气味让她流下眼泪,却也冲淡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周围的黑暗中,宿舍楼的窗户一扇扇像是死人的眼睛,黑洞洞地凝视着这片唯一的火光。
那低沉的哭声,似乎更近了。
江野没再说话,拧开一瓶新的二锅头,对着瓶嘴就“咕咚咕咚”灌下三分之一。
辛辣的酒液像一捧烧红的炭火,从他的食道滚进胃里,炸开一股蛮横的热量,强行对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要将他生命力冻结的阴寒。
他咬紧牙关,将一大块猪板油扔进烧红的铁锅。
“滋啦——”
油脂迅速融化,一股浓烈到近乎粗暴的肉香,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深水炸弹,猛地在这片寂静的夜色中爆开!
紧接着,是切好的洋葱丁蒜末昨夜泡好的香菇粒,在滚烫的猪油里翻滚爆香,那股复合的香气,充满了侵略性,像一支无形的军队,开始朝着那栋死寂的宿舍楼发起冲锋。
最后,三大盆隔夜冷饭被他整个倒扣进锅里,金黄的蛋液如同瀑布般浇在米饭上,江野手臂肌肉坟起,握着铁铲的虎口青筋毕露,开始疯狂颠勺。
米饭与鸡蛋酱油葱花在超过两百度的铁锅里激烈地碰撞翻炒,每一粒米饭都被均匀地裹上了油光和蛋液,散发出金黄色的诱人光泽。
那股属于人间烟火的最原始最霸道的香气,终于汇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冲破了黑暗的封锁,钻进了宿舍楼的每一条门缝,每一扇窗户。
“啪嗒。”
二楼,一扇窗户的玻璃上,突兀地贴上了一张惨白的脸。
“啪嗒。”“啪嗒。”
三楼,四楼,五楼
一扇又一扇的窗户后面,亮起了一双双空洞而贪婪的眼睛,无数张苍白扭曲的面孔,如同雨后春笋般浮现,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楼下那口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铁锅。
“饿”
“好香”
“饭是饭的味道”
呢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一股阴冷的声浪。
宿舍楼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数不清的穿着城南高中校服的“学生”游魂,如同潮水般从楼内涌出。
他们眼神呆滞,动作僵硬,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一个字。
他们朝着阳火场走来,那副场景,比昨夜在校门口更加震撼,也更加恐怖。
躲在小吃车角落里的胖头,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裤裆里都湿了一片,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疯了你他妈的真是疯了!这么多这他妈要是反噬,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江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笑一声,将一大铲子炒饭盛进一个快餐盒里,递给胖头:“怕个球。老子火旺,压得住。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然等会儿吓得腿软了,跑都跑不掉。”
他没理会胖头的反应,转身面对着那群已经将阳火场团团围住的游魂。
他用铁铲敲了敲锅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呢喃。
“老规矩!一份炒饭,换一条校规的空子!”江野的声音冰冷而直接,像是在菜市场里做买卖,“谁说,谁吃!”
游魂们停在了火光边缘,对火焰的本能畏惧和对食物的极致渴望,在他们空洞的眼神里疯狂交战。
终于,一个看起来最瘦小的女生鬼魂,颤抖着伸出了手,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期末考试不许不许作弊但没说不能提前把答案刻在桌子上”
“聪明!”江野咧嘴一笑,飞快地铲了一大盒饭递给她,“吃!”
女生鬼魂一把抢过饭盒,也顾不上烫,用那双被泥土染黑的手抓起米饭就往嘴里塞,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要将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知道!宿舍卫生检查,不许有垃圾但可以把垃圾都塞到室友的床底下!”
“给你!”
“食堂打饭要排队但是可以让前面的每个人都帮你打一份!”
“吃!”
江野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在飞快增加。
阳火场内,江野如同一个高效的流水线机器,一铲子一铲子地分发着炒饭。
而那些围在火光边缘的游魂,在吞下那口热气腾腾的食物后,周身的阴气肉眼可见地变淡,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竟然渐渐有了一丝神采。
有的鬼魂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自己沾满油污的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有的甚至在咀嚼中,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僵硬却又真实的微笑。
这场面诡异到了极点,却又透着一股荒诞的温馨。
一群饿了几十年的鬼,被一顿简单的蛋炒饭,唤醒了沉寂已久的属于“人”的记忆。
然而,江野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维持如此巨大的阳火场,同时被上百只怨灵的阴气包围,他的体温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四肢末端已经开始出现麻木感。
他不得不停下颠勺的动作,从车底下摸出那块油腻的腊肉,狠狠撕下一大块,连带着肥油一起强行塞进嘴里咀嚼。
那股蛮横的高热量的能量在他胃里化开,才让他冻得快要停摆的心脏,重新恢复了些许力气。
“江野你的脸”苏小晚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撑不住的!”
“撑住!”江野吐出一口混合着酒气和肉味的白雾,眼神却亮得吓人,“今晚不把这些鬼喂‘醒’,档案室那道门,老子一辈子都别想进去!”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叮铃铃——!!!”
晚自习的铃声,毫无征兆地以一种撕心裂肺般的尖锐和疯狂,从宿舍楼顶炸响!
严厉那黑烟凝聚的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魔,从楼顶天台一跃而下!
他甚至没有落地,就在半空中猛地挥动了手中的黄铜戒尺!
“呼——!!!”
比前两晚加起来还要多上数倍的白色粉笔字,如同天河决堤,形成一场文字的雪崩,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阴森与怨毒,朝着江野的阳火场轰然砸下!
“凡我校学生,宵禁之后,不得进食!”
“违令者,魂飞魄散!!!”
这一次的“校规”,不再是记过处分,而是直接的死亡诅咒!
“轰隆!!!”
阳火场剧烈地摇晃,火焰被那股庞大的阴气硬生生压得向内收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原本直径五米的范围,瞬间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米!
火光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江野闷哼一声,只觉得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在胸口,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我操你妈的!”他双目赤红,将煤气罐的阀门拧到了底,锅底的火焰“轰”的一声暴涨,如同绝境中的困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死死地将铁锅顶在身前,硬撑着不让阳火熄灭,对着半空中那道狰狞的黑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的学生都他妈吃饱了,你的规矩,还管用吗?!”
话音刚落,那些刚刚还沉浸在食物带来的片刻温情中的游魂,身体猛地一僵。
严厉的诅咒,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再次套上了他们的脖子。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一个刚刚吃完炒饭的男生鬼魂,看着半空中那铺天盖地的“校规”,下意识地用极低的声音反驳了一句:“可是我饿”
另一个女生鬼魂,则茫然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温热的嘴角,喃喃道:“饭很好吃”
严厉那由规则构筑的绝对领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虽然攻势被暂时挡住,但江野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阳火场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他与严厉疯狂对峙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宿舍楼顶的天台上,在严厉刚才一跃而下的那个位置,有一个模糊的比夜色更深邃的影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声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那个影子,不是严厉。
江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脸色煞白的苏小晚,用一种几乎只有气音的无比急促的声音说道:
“明天晚上,最后一搏。我直接冲档案室,趁这些学生还没被那老东西彻底控回去老子要把他们的执念,连同那栋破楼,一起砸了。”
第146章楼梯口的夜市,循环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