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几乎要把江野的耳膜连同三魂七魄一并震碎。
整个综合楼都在颤抖，墙皮像是被活活撕裂，发出痛苦的呻吟。
碎石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小吃车那薄薄的铁皮顶棚上，叮当乱响，像是为这场死亡交响乐奏响
的急促鼓点。
阳火场被那堵巨大的暗影压得只剩下炉灶口一小撮可怜的惨白色火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江野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那是一种能钻进骨髓，把血液都冻成冰碴子的阴寒。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飞速抽离，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
“江江野”身后的苏小晚已经泣不成声，她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死？”江野猛地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亮得吓人，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牙缝里都带着血腥味儿，“他妈的，老子债都没还完，阎王爷敢收我？他地府的门槛都得被我还不起的利息给冲烂了！”
他像是在说给苏小晚听，又像是在对自己发狠。
“怕有个屁用！”江野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老子今天就把这鬼地方，给它变成夜市大排档！我倒要看看，是它这百年的阴气厉害，还是老子这人间烟火更硬！”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放弃了徒劳地泼洒菜籽油，而是发疯似的在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一通乱翻。
“找到了！”
江野掏出来的，不是什么法器，也不是什么朱砂黄符，而是一卷盘得乱七八糟，还沾着油污的塑料电线，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廉价小灯泡——一圈LED彩灯。
这玩意儿是他当初为了让自己的小吃车在夜市里更显眼，花二十块钱包邮买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要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
他手脚麻利得像个老电工，三下五除二就把彩灯的一头接在了他给手机充电用的那个大容量便携式充电宝上。
“啪嗒。”
他按下了开关。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阴森死寂被黑暗与绝望笼罩的楼梯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俗气又热闹的光芒彻底点亮了！
红黄蓝绿紫五颜六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将那翻涌的黑气扭曲的鬼影斑驳的血迹，全都染上了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
那感觉，就像是恐怖片里猛地插入了一段八十年代的迪斯科舞厅MV，违和，却又带着一种荒诞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大生命力。
阴森的楼道，硬生生被他用这圈廉价的彩灯，照出了几分夜市摊位的喜庆模样。
“嗡——”
那扑面而来的巨大暗影，在彩灯亮起的瞬间，明显地一滞。
那感觉就像一个全速冲锋的古代重甲骑士，迎面撞上了一面闪烁着“禁止通行”霓虹灯的现代广告牌，充满了困惑与茫然。
这股子突如其来的“人间气”，粗暴直接，不讲任何道理，硬生生将那股冰冷的规则之力冲得七零八落。
楼梯上方的严厉，手中的戒尺挥到一半，僵在了空中，那张刻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当机”的表情。
下方的赵大壮，刚抡起的拳头也慢了半拍，绿油油的鬼火眼茫然地看着那些闪烁的彩灯，似乎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攻击。
“嘿嘿，这就懵了？”江野抓住这千钧一发的喘息之机，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猛地拧大煤气阀门，将炉火催到最旺。
蓝色的火舌“呼”地一下蹿起老高，将铁锅烧得通红。
他抄起油瓶，豪迈地浇了半锅油，接着从调料箱里抓出两枚鸡蛋，“磕磕”两声打进锅里。
“滋啦——”
金黄的蛋液在滚油中迅速膨胀翻滚，浓郁的蛋香混合着油香，像一颗炸弹，在这片被腥臭和腐朽统治的空气中轰然引爆！
紧接着，他将一旁早就备好的一盆冷饭“哗啦”一下倒进锅中，左手持锅，右手握铲，开始了他最熟悉的表演。
铁铲与铁锅碰撞出“铛铛铛”的清脆声响，富有节奏，充满了力量。
米饭在锅中被快速掂起打散，与金黄的鸡蛋翠绿的葱花火红的辣椒末均匀地混合在一起。
一股霸道浓烈足以勾起任何活人食欲的香气，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迅速占领了整个楼梯间，硬生生将那股阴冷的腥臭味挤压驱逐，逼退到了角落。
“饿鬼都得吃饭，规矩再大，也得给老子靠边站！”
江野一边疯狂翻炒，一边冲着那团开始退缩的暗影冷笑。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与其说是在炒饭，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充满了烟火气的驱魔仪式。
“铛！”
他猛地用铁铲狠狠敲击了一下那级被撬开的台阶，发出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
“来啊！闻着香不香？下来吃啊！老子今天蛋炒饭管饱！”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随着烟火气和彩灯光芒的双重压制，那巨大的暗影开始剧烈地波动，像是沸腾的开水，最终不甘地向后退缩，重新缩回了第十三级台阶下的那个深坑之中。
严厉和赵大壮的动作也变得愈发迟缓，仿佛被这股子格格不入的人间烟火气耗尽了能量。
机会！
江野眼神一凛，趁着压制住对方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那道缝隙。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在那块腐烂的蓝色布片上，有一处暗红色的痕迹，在五彩灯光的闪烁下，若隐若现。
那不是污渍，更像是一种用血画上去的不规则的标记。
他想都没想，在翻炒的间隙，飞快地用那部破手机“咔嚓”一下记录下这个画面。
紧接着，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也顾不上喝，直接将清冽的白酒沿着缝隙的边缘洒了一圈。
“滋”
酒气混合着热气，进一步驱散着坑口残留的阴气。
然而，这一连串爆发性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
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铁铲在锅里搅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额头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暗影虽退，却并未消散。
从那深坑的黑暗尽头，依旧传来阵阵压抑的低吼，像是在积蓄着更可怕的力量。
就在江野准备咬牙再干一票，把铁铲直接伸进坑里探探虚实的时候，异变再生！
“休想破坏秩序！”
楼梯上方，严厉似乎终于从“夜市模式”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他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咆哮，手中的戒尺疯狂挥舞。
空气中，那些“校规”白字不再是慢悠悠地压下来，而是像一场密集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圈维系着阳火场的彩灯！
与此同时，赵大壮也再次暴起，他放弃了攻击千斤顶，转而像一颗炮弹，狠狠撞向江野赖以生存的小吃车！
“我操！”
江野嘴里爆出一句粗口，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用锅盖往头顶一挡，“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那些足以侵蚀活人血肉的“白字”撞在锅盖上，竟被那股子油腻的烟火气弹开大半。
同时，他左脚死死顶住小吃车的轮子，整个人弓成了一张大虾，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赵大壮的冲撞！
“砰！”
一声闷响，江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老子摊子都摆好了，还怕你们两个城管来拆台？”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里却燃烧着愈发旺盛的火焰。
然而，就在他硬扛住上下夹击的同时，那深坑里的低吼声，陡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愤怒与压抑，那声音里，开始夹杂进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的哭喊。
有男有女，全是年轻的声音，充满了无助恐惧与绝望的哀求。
“救救我”
“好冷”
“妈妈我想回家”
这些哭喊声越来越刺耳，像是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江野和苏小晚的脑子里。
紧接着，那刚刚被酒气和阳火压下去的黑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从第十三级台阶下的缝隙中猛地倒灌而出！
这一次，黑气的规模远胜之前，几乎要将整个楼梯间彻底吞噬。
江野强撑着彩灯和炉火不灭，侧过头，对着身后已经吓得快要失神的苏小晚，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吼道：
“这下面藏
第152章笔仙菜单，夜市摊的硬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