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手臂粗细的毛笔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笔尖那团黑红相间的毛,像是有生命一样猛然炸开,瞬间膨胀得像个刺球,对着江野的心窝子就扎了过来。
教室内,原本就惨白的月光此时竟带上了一层渗人的惨青色。
“我靠!还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捏了?”
江野怒骂一声,脚底板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都结了一层薄霜。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往骨缝里钻想把人魂儿都冻裂的死气。
“挡住!”江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左手猛地一拍那辆吱嘎作响的小吃车,右手死死攥住那柄被磨得发亮的铁铲,横在胸口。
“砰!”
毛笔撞在铁铲上,火星子四溅,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
江野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巨力顺着胳膊传遍全身,震得他内脏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脚下的水泥地竟然被这股劲儿生生犁出了两道浅沟。
“江野你的名字已写下祭品无路可逃”
半空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不再是木头的摩擦声,而像是无数个冤魂在狭窄的坛子里疯狂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原本熄灭了一半的彩灯圈,在这一撞之下,灯泡“啪啪”炸碎了好几个,昏黄的阳火场摇摇欲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四周汹涌的黑暗给彻底吞没。
“祭品?祭你奶奶个腿儿!”江野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狰狞得像头被激怒的孤狼。
他头也不回,冲着身后早就吓得缩成一团的苏小晚吼道:“苏小晚!别在那儿给老子挺尸!手别抖,帮我把锅里的油火开到最大!快!”
苏小晚此时整个人都快瘫了,她哪见过这种阵仗?
原本清秀的小脸儿白得跟抹了三层面粉似的,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我我不敢江野我们要死了吧”苏小晚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抓着车沿,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死个屁!老子欠的债还没还清,阎王爷见了我都得嫌晦气!”江野头也不回地怒骂,“让你开火就开火!这锅油要是凉了,咱俩今晚都得给这破笔当蘸料!快点,拧那个红色旋钮!”
苏小晚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打了个激灵,许是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她颤抖着伸出手,摸到了小吃车下方的阀门,猛地一拧到底。
“呼——!”
原本因为阴气侵袭而萎靡的炉火,在充足的煤气灌入下,猛地窜出一米多高的橘红色火苗。
那是纯正的人间烟火,滚烫的热浪瞬间席卷开来,将四周那股粘稠如墨的阴森感硬生生挤开了一个缺口。
江野只觉得背后一暖,那股几乎要把他冻僵的寒意稍微退去了些。
“嘶嘶——”
锅里的陈年老油在这猛火的舔舐下,迅速翻滚起来,原本沉在锅底的油渣被搅到了水面,发出一阵阵诱人的属于深夜路边摊的油炸香气。
这香气和教室里那股腐烂的铁锈味儿交织在一起,显得极其诡异,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活人气”。
“好,就这样,别松手!”
江野嘿然冷笑,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亡命徒般的狠劲儿。
他从挂钩上摘下一把足有半米长的加厚长柄铁夹,那是他平时用来翻动大份油条的家什,现在却成了他的兵器。
半空中,那支被震退的毛笔似乎被这突然爆发的阳气激怒了。
它剧烈地颤动着,笔尖的黑气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再次划破空气,带着必杀的势头直取江野的咽喉。
“等的就是你这下!”
江野不退反进,在那毛笔距离他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刹那,他腰部猛然发力,身子诡异地一扭,长柄铁夹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锁住了毛笔那手臂粗细的杆部。
“嘎吱——”
铁夹和笔杆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毛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铁夹里疯狂挣扎,力道大得惊人,江野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脚下的地砖都被他踩碎了好几块。
“想跑?老子这摊位,进来了就得留下点东西!”
江野咆哮一声,双脚猛地蹬地,借着这股蛮力,硬生生拽着那支挣扎的毛笔,朝着翻滚的油锅中心狠狠压了下去!
“给老子进去炸个外酥里嫩!”
“滋啦——!!!”
一股浓烈的带着恶臭的黑烟瞬间从油锅里爆开。
那是极寒的阴气遇到极热的人间阳油时产生的剧烈反应。
滚烫的油星子四处飞溅,有几滴落在江野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了几个大泡,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压着铁夹,不让那毛笔浮上来。
“啊——!!”
原本木然坐在课桌后的李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在椅子上剧烈抽搐,那对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焦黑的粘稠液体。
“江野!你你竟敢损坏判官笔”
李华的嘴巴张得老大,里面传出的声音正是那个苍老的老李头,语气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判官笔?我判你奶奶个爪儿!”江野一边死命压着铁夹,一边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油烟和汗水,“老子这就是个卖炸油条的摊子,管你是判官笔还是搅屎棍,进了我的锅,就是根炸老了的火腿肠!”
油锅里,那支毛笔发出的吱吱声越来越小,原本狂暴的黑气被滚烫的油水一点点蚕食消融。
苏小晚看呆了。
她看着这个在恐怖灵异现场,面无表情地像是在炸一根普通油条的男人,心里那股恐惧竟然被一种荒诞的崇拜感给取代了。
“江野它它不动了?”苏小晚小声问道,手还死死拧着火。
“别大意,这老鬼底蕴深着呢。”
江野的话音刚落,教室内那原本只是渗血的墙壁,突然像是心脏一样剧烈起伏起来。
“呼——”
一股比刚才强盛数倍的怨气从四面八方的墙缝里溢出。
那些黑气在半空中飞速旋转,隐约勾勒出一个穿着旧式中山装身形佝偻的老头形象。
那老头半边脸已经腐烂得露出了白骨,另一只眼珠子死死瞪着江野,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江野你以为炸了一支笔就能破了我的契约?”老头的身影忽明忽暗,周围的课桌椅开始无风自动,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咔咔”声,“全校一共四百三十名高三学生,他们的名字都已经进了我的‘菜单’,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吗?”
江野看着那团若隐若现的黑影,握着铁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体力消耗得太快了,他现在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冷冷地盯着那个苍老的面孔,突然从兜里摸出一瓶还没喝完的小二锅头,牙齿一咬,拽开瓶塞,直接顺着油锅边缘洒了一圈。
“轰!”
酒精遇火即燃,一圈蓝色的火苗绕着油锅升腾而起,将最后一点逼近的阴气挡在了外面。
“老李头,别在这儿跟老子扯什么宏大叙事。”江野勉强站直了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阴沉得可怕,“今晚这只是个开胃小菜,你的契约是吧?你的笔仙游戏是吧?”
他死死盯着那团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明晚,老子直接把摊位摆到操场正中间,咱们再好好玩玩你那所谓的笔仙游戏。到时候,老子当着全校的面,把你那张臭菜单一块儿给炸了!”
墙壁上的黑气猛地一僵,那张苍老的面孔死死盯着江野,像是在审视一个疯子。
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恶寒感,比起刚才更重了几分。
江野却浑不在意,他反手从锅里挑出那支已经变得焦黑散发着诡异香味的毛笔,随手往地上一扔,对着苏小晚歪了歪头。
“关火,收摊。妈的,这趟买卖亏大了,回头得让那帮学生一人买老子十根油条补回来。”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墙壁上那团不断翻涌的黑影。
黑影里的老头,那只独眼死死锁住江野的后背,腐烂的嘴角缓缓裂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江野明晚我在操场等你”
第155章夜市点单,笔仙菜单的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