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冷得像钢刀,刮在脸生疼生疼的。
江野猫着腰,那双在夜市里练就的“贼眼”死死盯着护栏边上那双焦黑的手。
王姨那颗烂番茄一样的脑袋已经彻底探了上来,没眼皮的灰白眼珠子像探照灯似的,带着一股子要把人魂儿都勾出来的怨毒。
“还还给我那是我的钥匙”
王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几十只老鼠在空盒子里乱挠,刺得江野耳膜一阵生疼。
随着她那身子一点点往上挪,她腰间那串钥匙撞击的动静越来越大,“叮当叮当”,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江野的心尖上,震得他浑身气血翻涌。
“你奶奶的,想要钥匙?行啊,过来拿,老子今天给你个大份的!”
江野一边在嘴里碎碎念,一边把重心降得极低。
他可没傻到去跟一个能徒手爬墙的厉鬼硬碰硬,他在等,等一个能把这老娘们儿送回地府的机会。
趁着王姨还在跟那几根长满倒钩的铁丝较劲,江野飞快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小吃车。
这辆跟着他走街串巷的老伙计,现在就是他的命根子。
“沈法医,火源准备好!这老娘们儿执念太深,拖不住就直接给她一把火烧了!”江野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沈离就在他不远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透出的冷冽劲儿让江野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这妞儿虽然清冷,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江野伸手进怀里那个破旧的挂包,手背碰到了一截冰凉的东西——是刚才剪铁丝网时顺手塞进去的备用铁丝。
他脑子转得飞快,这老娘们儿死盯着钥匙,那钥匙就是她的命门。
“想玩儿阴的?老子是你祖宗!”
江野心头一横,五指灵活地一翻,那根铁丝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眨眼间就弯成了一个简陋的钩子。
他动作极快,勾住了小吃车边缘挂着的一把用来开锁的备用钥匙。
这钥匙就是普通的合金货色,但在这种黑灯瞎火阴森恐怖的环境下,加上江野那股子唬人的气势,别说鬼了,就是神仙来了估计也得掂量掂量。
“王姨,看好了!你要的是不是这把?”
江野猛地起身,像个推销假货的贩子一样,把那把亮晶晶的假钥匙高高举起。
手电筒的余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诱人的金属光泽。
王姨的身形果然顿住了。
那双灰白的眼珠子死死锁定在江野的手心里,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咕噜声,贪婪,狂躁,还有一种扭曲的渴望。
“那是我的钥匙给我”
“给你妈个头!”
江野趁着她分神,左脚猛地发力,对着小吃车的底座就是一个横踹。
“咣当!”一声巨响,沉重的小吃车在江野这一记重踹下,硬生生地侧翻了过去。
车轮在地上磨出一串火星,最后“咔”的一声,死死卡在了摇摇欲坠的护栏缝隙里。
这一下,小吃车直接成了江野和王姨之间的一道铁墙。
“阿强!还没死就给老子闹起来!别光想着吃糖,干活了!”江野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嗓门里带着十足的阳气。
阴影里那个一直畏畏缩缩的运动少年阿强,被这一吼震得浑身一哆嗦,再加上被王姨刚才那股子压迫感逼到了绝路,这会儿也发了狠。
他那半透明的身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四周那些原本快要散掉的学生影子,竟然真的跟着起了一阵邪风。
王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她那烧焦的脸抽动着,仿佛在两种本能之间挣扎——是去抢钥匙,还是去镇压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江野没给她犹豫的时间。
他从包里抓出一大把粗盐,那是他专门买来应急的,据说这玩意儿辟邪,虽然他以前总觉得是迷信,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
“去你的!”
一大把盐巴像雪花一样撒在了护栏和小吃车的缝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盐巴落在焦黑的痕迹上,竟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王姨的手碰到盐粒,像是被开水烫着了一样,本能地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愤怒的低吼。
“有用!”江野眼睛一亮,回头死死盯着躲在角落里发抖的苏小晚,厉声喝道:“苏小晚!别他妈抖了!快说,这老娘们儿生前最怕什么?快想!”
苏小晚吓得眼泪哗哗流,脸白得跟纸一样,她缩成一团,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她她火她怕火当年火烧得好大,她在天台门口她怕再被烧一次”
“怕火是吧?老子今天就给你办个营火晚会!”
江野嘿嘿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的阴森。
王姨这会儿已经彻底疯了。
假钥匙的诱惑和对那些学生影子的控制欲交织在一起,让她不再顾及脚下的食用油和那些盐粒,猛地一蹬护栏,整个人像只巨大的黑蝙蝠,直接越过侧翻的小吃车,那双长满黑刺的爪子直冲江野的脸抓来。
“卧槽!”
江野大骂一声,后脑勺几乎贴到了水泥地上,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接住!”
江野在地上顺势一滚,正好滚到沈离脚边,他顺手把那把“假钥匙”往天台最远的角落一扔。
王姨的脑袋以一个令人牙酸的角度转了过去,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居然跟着那把假钥匙在空中划出的弧线移动。
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四肢着地,像头野兽一样冲向了那个角落。
“沈法医,快!”
江野趁着这不到三秒钟的空档,从沈离手里抢过那一小瓶酒精,那是刚才他在包里摸索出的保命货。
他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夜市摊子上给客人刷油,飞快地扯下一块包裹小吃车零件的破布,胡乱缠在那根带钩的铁丝上。
“呲——”
大半瓶酒精直接浇在了破布上。
江野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儿却越来越浓。
“江野,小心后面!”沈离的声音突然拔高。
王姨已经发现自己被耍了。
那把假钥匙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在她触碰到的瞬间,那股子执念的反馈告诉她,这特么是一块废铁!
“啊——!!!”
一声几乎要撕裂空气的怒吼从王姨嗓子里蹦了出来。
整个天台的气压瞬间降低到了冰点,江野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重,眼皮子又开始打架。
这是王姨的“领域”——那种强制让人陷入睡眠的压迫感,此时此刻浓郁得像墨汁一样。
“睡你奶奶个腿儿!”
江野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儿在嘴里弥漫开来,那种刺痛感让他强行守住了一丝清明。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像极了江野现在的命。
“着!”
江野低吼一声,火苗终于点燃了酒精浸泡过的破布。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虽然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刺得王姨发出一声恐惧的悲鸣。
她那原本凶狠的动作变得支离破碎,身体蜷缩着往后退,眼底深处,那是刻进灵魂里的对火焰的极致恐惧。
江野举着这简易的“火把”,一步步朝王姨逼近。
火焰的微光映照在他那张写满疲惫却又狠戾十足的脸上。
他慢慢从包里掏出了那把真正生锈的黄铜钥匙,那是他在废墟里捡到的,当年锁死生路的元凶。
“钥匙在我这儿呢,老娘们儿,想要吗?”
江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命令感。
他看着王姨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把钥匙一点点伸向火焰的边缘。
“沈法医,看准了。等会儿我把火烧到这把钥匙上,那老娘们儿肯定要拼命,成败就这一哆嗦了。”
江野回头看了沈离一眼,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沈离抿着嘴,手里那根英雄牌钢笔攥得指关节发白。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子绝地反击的坚韧:
“烧。我在这。”
江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样子活脱脱像个刚从地狱爬上来的土匪。
“好嘞,咱们送王姨最后一程!”
他猛地跨出一步,手里的火把对准了王姨那张烂脸,另一只手里的真钥匙,已经在火光的舔舐下,渐渐散发出一股子诡异的焦臭味。
那一刻,风停了。
天台边缘,江野手持真钥匙,火把微光映照下,王姨那双灰白的瞳孔里,倒映出了当年的那场漫天大火
想活吗?
江野心里冷哼一声。
这世上,只有没钱的人才怕死,老子这种欠了一屁股债的,命最硬!
第165章火光破执念,天台的最后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