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缘，江野那一声混不吝的叫骂，像是往一锅死水里扔了块烧红的烙铁，整个操场的阴风都为
之一滞。
紧接着，主席台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传来了一声沉闷如磨盘滚动的咆哮。
“找死”
那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下十八层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被冒犯的暴怒。
随着这声怒吼，原本弥漫在操场四周的白色雾气像是接到了指令，疯狂地朝着主席台的方向倒卷而去。
那些原本在操场上漫无目的游荡的灵体，动作也瞬间变得整齐划一，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加速朝着主席台汇聚。
阴风呼啸，吹得江野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靠，这老东西还有扩音器功能？”江野心头一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些灵体的汇聚，主席台方向的气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再这么下去，等所有灵体都聚过去，老李头怕是真的要“毕业”成功了。
“妈的，老子出来摆摊，还能让你给搅黄了？”
江野骂骂咧咧地迅速蹲下身子，手上的动作快得像是在颠勺。
他一把拧开小吃车上连接着的煤气罐阀门，又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自己改装的喷火装置，确认连接处没有丝毫松动。
做完这一切，他从那个破烂的双肩包里掏出了最后半袋皱巴巴的辣椒粉，那玩意儿红得发黑，一看就是陈货。
旁边，他还顺手摸出了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陈醋，瓶盖一拧开，一股子酸冲的味儿直冲天灵盖。
“沈大法医！小晚！”江野头也不抬地低吼，“给老子守住这堆火，别让风给吹灭了！今天这‘顾客’要是引不来，咱们都得搁这儿陪葬！”
沈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火堆旁挪了两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口。
苏小晚虽然吓得腿肚子发软，但还是学着沈离的样子，哆哆嗦嗦地蹲下，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板为那团微弱的火光续命。
江野不再犹豫，他将一个破铁盆架在火堆上，把那半袋辣椒粉“哗”的一声全倒了进去，紧接着，那瓶陈醋也被他毫不吝啬地淋了上去。
“刺啦——”
辣椒粉和陈醋在高温的铁盆里相遇，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的刺鼻气味。
那不是单纯的辣，也不是单纯的酸，而是一种混合了焦糊辛辣酸腐的复合型“生化武器”，比刚才那香烛味霸道了百倍不止。
这股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整个操场的咽喉。
原本正疯狂涌向主席台的灵体群，动作齐齐一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些离得近的模糊不清的身影，甚至茫然地转过头，空洞的“脸”朝着小吃车的方向。
它们似乎被这种从未“闻”过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味道给彻底搞蒙了。
有效果！
江野心头一喜，抓起手边的锅铲，对着那烧得通红的铁盆“哐哐哐”就是一顿猛敲。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极具节奏感，像极了夜市收摊前，老板在召唤最后几个犹豫不决的食客。
“开张了！开张了啊！”
江野扯着嗓子，用上了他平时吆喝生意的全部力气，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不休。
“江氏秘制铁板烧，免费试吃，先到先得！错过今天，再等一百年！”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那些游魂深处对于“生前”的本能。
越来越多的灵体偏离了去往主席台的既定轨道，它们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摇摇晃晃前赴后继地朝着小吃车的方向游荡过来。
主席台的阵法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竖子，安敢乱我道场！”
主席台上，老李头彻底怒了。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毕业典礼”，会被一个区区夜市摊贩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给搅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试图重新将那些“学生”的魂魄拉扯回去：“别听他的！我的女儿，完美的萌萌，需要你们！成为她的一部分，是你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声音如同魔咒，一些意志薄弱的灵体果然又开始犹豫，重新转向主席台。
但就在这时，江野却死死盯着那片靠近小吃车的灵体。
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身影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清晰——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是李萌萌！
此刻，她眼中黑气缭C绕，脸上满是属于“煞”的狰狞，但偶尔，她的眼神深处会闪过一丝极其轻微的挣扎和茫然。
江野心头一动，机会来了！
他立刻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苏小晚吼道：“小晚！看见那个穿校服的没？喊她名字！用你最大的声音，让她想起来自己是谁！快！”
苏小晚被他吼得一个激灵，她顺着江野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但这次，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李萌萌！你醒醒！我是小晚啊！你忘了我们约好一起去毕业旅行的吗？”
这声呼唤，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李萌萌混乱的意识里。
她那正要转向主席台的身形猛地一震，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苏小晚，朝着小吃车的方向，又靠近了几步。
“他妈的，有戏！”
江野见状，大喜过望，手上动作不停，迅速从包里又掏出一小包东西，对着小吃车周围“刷”地一下撒了出去。
那是一小包晶莹剔透的糯米。
民间传言，糯米能吸阴气，至阳之物。
江野也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此刻，他需要的是混乱，是打破老李头那该死的“秩序”。
果然，几只离得最近的灵体在碰到糯米的瞬间，像是踩到了烧红的炭火，本能地向后飘开，整个灵体阵型顿时变得更加散乱。
江野趁热打铁，往火堆里又加了一把枯枝，让那股子混合着辣椒和陈醋的浓烟与香味进一步扩散。
他再次举起锅铲，敲得震天响，嘴里继续挑衅道：
“老李头！你瞅瞅！你闺女都馋哭了，跑来我这儿要吃饭了！你个当爹的，还不赶紧过来把账给结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再次精准地戳中了老李头的肺管子。
“吼——！！！”
主席台方向的阴气骤然暴增，浓雾翻滚，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出世。
但灵体分流已成事实，任凭他如何咆哮，总有一部分“学生”被江野这边的“免费夜宵”牢牢吸引，让他那所谓的完美阵法，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就在江野以为局面暂时稳住，可以跟老李头打打拉锯战的时候，异变陡生！
主席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利到不似人类的女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怨毒和疯狂，正是李萌萌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好不容易被拉过来几步的李萌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了回去，她猛地转身，用一种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化作一道黑影，直冲主席台。
她这一动，就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周围所有被香味吸引的灵体，也受到了强烈的牵引，不再犹豫，重新疯狂地朝着主席台汇聚。
老李头，竟是用某种秘法，强行拉回了李萌萌黑化的主意识，并借此控制了全场！
江野心头猛地一沉。
他脑中瞬间判断：单靠气味和嘴炮已经不够了，这老王八蛋要拼命了，那老子也只能放大招，彻底炸翻他这个破台子！
他猛地转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离递过去一个决绝的眼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沈离，准备煤气罐。”
“下一波，老子要请全校的鬼，看一场‘万家灯火’！”
第168章万家灯火炸场，操场的烟火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