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能撕裂人耳膜的尖叫，猛地撕破了操场中央那片滚烫的火光。
李萌萌像一柄被阴风灌满的黑刃，整个人劈头盖脸地朝着江野扑来。
她脚底踩过塑胶跑道的瞬间，那原本平滑的地面竟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碎。
江野瞳孔一缩，没闪也没躲——他猛地侧身，几乎是凭着本能滚向一旁。
“噗！”
李萌萌的爪子擦着他肩膀掠过，带起的腥风直往他脖颈里钻，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妈的，这玩意儿压根不按常理出牌！”江野喉头一甜，但他咬牙死撑，反手从破烂的双肩包里掏出一把干姜，直接咬下一块，狠狠在嘴里嚼。
辛辣的刺激像刀子一样扎进喉咙，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能压住昏沉，提神醒脑，保命要紧。
另一块生姜，他捏着就朝李萌萌脸上扔了过去。
“哗——！”
那块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李萌萌的面门上，砸得她头一偏，动作瞬间滞了一瞬。
“萌萌！你爸拿你当工具，你还帮他？欠我的饭钱，谁来还？！”江野猛地对着她嘶吼，声音像淬了油的铁片，在火光和浓烟里刺耳地炸开。
这句市侩到极致的话，偏偏像一把钥匙，捅进了李萌萌那被怨气封死的意识深处。
她踉跄了一下，那双血红的眼珠剧烈地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灵魂深处崩裂。
“小晚！李萌萌！快醒醒！”苏小晚蹲在看台边缘，哭腔都扯破了嗓子，声音嘶哑地冲她喊。
“萌萌啊！你爸他骗你！你不是他毕业礼的祭品！”阿强那张被吓变形的脸也挤在人群里，声音比平时尖利了三倍，“你记不记得你前年那场钢琴比赛？你不就他妈的因为黑眼圈被老师骂‘困成猪’了吗？！你不是不恨那玩意儿吗？！”
“别听他！他不是你爸，他是畜生！”
江野又从地上捡起一块被火烤得通红的铁片，那东西烫得他手指发麻，几乎要冒烟。
他冲着李萌萌喊：“你爸欠你妈的债，他欠学校的债，他欠这整个操场的一百二十个娃的命你帮他，值吗？！”
“啊——！”
李萌萌双膝猛地一软，像断线的傀儡，身形顿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里的凶光仿佛被风吹的烛火，一阵明灭。
“她她没完全黑！”沈离突然低语，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李萌萌的胸口，那里竟浮现出一点微弱的金光，如同在阴霾中挣扎的星子。
“沈离，酒精！”江野吼了一声，反手将喝完的酒瓶朝她扔去，“给她浇！让火烧起来！别让那老王八蛋靠近！”
沈离手起刀落，将酒瓶割开，把最后一点酒精倒进火堆，火焰轰然腾起，形成一道扭曲的火墙。
老李头从主席台那片浓雾里冲了出来，像从地狱爬出的枯树，干瘪的手直直探向火焰中心，试图掐断那唯一的“阳火”。
“闪开！”江野怒喝一声，猛地将小吃车残骸一推，那辆破车“哐当”一声砸在老李头脚边，车轮卡进他的脚踝，直接绊住了他的行动。
“混蛋！你敢——！”老李头狂怒咆哮，试图挣脱，但那车太沉，铁架硌进他的灵体深处，发出“滋啦”的干裂声，他竟疼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主席台角落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然浮现——是校长。
他静静地悬浮在几块断裂的栏杆上方，灰白的校服裙摆随风飘荡，一双空洞的眼Hole朝这边冷冷望来。
没预兆，没情绪，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几十年前的录音带里传出：
“李头你也是被人摆布的棋子。几十年前的那场火，不是你放的，是上面的人指使你点的。你闺女死的那天，你压根不知道她退学了你连她最后一天去了哪都记不得。”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老李头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双布满死灰的眼睛，瞬间爆开一道血丝。
“不可能我明明记得她最后跟我说她想去考美术生她喜欢画樱花”
他的声音颤抖，像是灵魂被撕扯。
“你害了全校的学生，还害了你闺女值吗？”江野冷笑一声，把那块烧红的铁片直接扔向老李头脚边，“放手吧，账我可以慢慢算。”
李萌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狂吼着，眼中最后一丝黑色如墨汁般退散，露出一个年轻女孩的痛苦与绝望，她猛地扑向老李头，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嘶喊：
“爸！你骗我！你为什么不说实话！我明明说要陪她一起走的，你为什么为什么把我献出去？！”
老李头张口欲辩，可那具枯瘦的身体在女儿的灵体冲撞下剧烈颤抖，阴气阵法“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轰隆——”
整片操场的阴灵齐声哀嚎，灵体群彻底溃散，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再不听从任何指挥。
“跑！”江野一把拉住沈离，另一只手推着苏小晚往后退，自己用身体挡在她们前面，死死盯住那片正在崩塌的阴云。
火焰渐渐熄灭，烟雾弥漫。火光退去后，操场只剩灰烬与焦土。
沈离疯狂地扫码记录，她知道这些灵体崩塌后的残留能量，可能指向真正的凶案源头。
苏小晚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小声抽泣：“萌萌她最后是不是看见我了？”
没人回答。
江野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从废墟中捡起一本破旧到边角卷曲纸张发黄的书——《老皇历中卷》。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乙亥年十月初八，火焚西校，百生皆亡，魂归无凭。
癸丑年二月初三，新校开建，祭品三十六，换得平阳。”
他嘴角扯出一个狠戾的笑，低声对着远方那片浓雾低语：
“跑得再远，欠我的账，也得还。”
一道灰影悄然飘至他身旁。
是校长。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用那只枯手，指着城东方向。
“上面还有人城东老宅，你敢去吗？”
江野没回头，只把那本《老皇历》狠狠砸进背包，低声冷笑：
“老子摆摊的，从不怕欠账的人跑路。”
第170章城东老宅的夜路追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