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深处那座老宅里传出的低吼,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粗粝压抑,带着一股子要把人耳膜都撕裂的阴冷。
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了至少十度,那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连江野这种阳气极盛的体格,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手里的食用油瓶子还举在半空,瓶口那点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腻人的光。
硬闯?
风险太大了。
这圈石灰符文明显是个引子,背后连着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
“沈离,小晚,你们守住后路,我来试试这玩意儿的虚实。”江野压低了声音,像一头准备扑食的野狼,眼神死死地钉在地上那圈诡异的符文上。
沈离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映得她清冷的脸庞忽明忽暗。
她握紧了打火机,随时准备点燃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制造应急的火源。
江野没回头,他知道沈离懂他的意思。
他反手从那个破烂的双肩包侧袋里,掏出一小把皱巴巴的粗盐。
这是他平时烤串用的,现在,他想看看这民间传言里能破邪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他捏了一撮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符文的边缘撒了过去。
“滋啦——!”
盐粒落在石灰粉上的瞬间,竟发出了像是热油锅里溅了水的声响。
那圈符文周围的阴气猛地一阵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激了一下。
“叮铃铃叮铃铃铃”
胡同尽头,老宅门口那两盏绿幽幽的白灯笼,在完全没有风的情况下,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发出一阵阵急促而刺耳的叮铃声。
江野这才注意到,那灯笼的下面,竟然还挂着一串小巧的黄铜铃铛。
这他妈的是个预警装置!
“阿强!”江野低喝一声,冲着身边的虚空使了个眼色,“飘过去,把那串破铃铛给老子扯下来!快!”
“得嘞,江哥!”阿强应了一声,半透明的身形像一阵青烟,悄无声息地就朝着那灯笼飘了过去。
可他刚靠近灯笼不到半米,那串铜铃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震动得更加剧烈,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人的灵魂。
“吼——!”
一声狂怒的咆哮,一道比夜色还要浓郁的黑影,猛地从老宅那扇紧闭的大门内冲了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直扑半空中的阿强。
“我靠!”阿强吓得魂飞魄散,身形猛地一缩。
说时迟那时快,江野眼疾手快,想都没想,抓起破锅里剩下的一大把糯米黑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黑影就猛地砸了过去!
“给老子滚开!”
灰粉“呼”的一下在空中爆开,像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罩向了那道黑影。
黑影被这混着阳气的炭灰一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动作明显一滞,不得不向后退去,暂时避开了锋芒。
江野的心头猛地一紧。
他脑子里飞快地判断着:这东西不是老李头,那老王八蛋的阴气虽然重,但没这么狂暴。
这这他妈的是他养在门口的怨灵,一条看门狗!
必须尽快破门!
否则等里面的东西反应过来,他们就得被堵死在这条胡同里。
“苏小晚!”江野头也不回地吼道,“别怕!给我死死盯住那两个灯笼!有任何变化,立刻就喊!”
苏小晚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咬着牙,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两盏诡异的白灯笼。
江野不再犹豫,他蹲下身,用那口破锅的边缘,像用铲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刮开了符文的一角。
石灰粉下,露出一小块黑乎乎的布料。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猛地从那块黑布上散发出来,像是用牲畜的血浸泡了七天七夜。
江D野二话不说,拧开油瓶,把半瓶食用油“哗啦”一下全浇在了那块黑布上,试图用油污来中和隔绝上面的阴气。
同时,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之前用来通下水道的细铁丝,用牙咬着,手指飞快地在末端弯了个小小的钩状。
一个简陋的开锁工具就这么做成了。
“吼吼”
空气中,那怨灵的低吼声越来越频繁,像是老李头在门后不停地催促嘶吼,命令它再次发起攻击。
江野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
他捏着那根冰冷的铁丝,慢慢地稳定地伸向了老宅那扇斑驳木门上,那个黑洞洞的像是野兽眼睛一样的老式锁眼。
就在铁丝的尖端,即将触碰到锁眼内部铜片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猛地从老宅大门内部传来,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惊醒,然后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
门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几缕浓黑如墨的阴气,顺着门缝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
江野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
他脑中只有一个判断:再不进去,他们就要被反包围了!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第172章破门后的血腥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