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深处那声咆哮还没散干净，广场上的风就跟疯了似的，打着旋儿往人脖子里钻。
“操，这玩意儿看来是真饿了，连老子的麻辣烫都压不住它的火气。”江野低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飞快地把几个没卖掉的串子搂进锅里，又顺手把火关小了点。
沈离依旧冷着一张脸，手里的战术笔在指尖飞速旋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已经结了霜的供桌：“那东西被你激怒了，刚才那是警告。”
“警告个屁，它要是真能跳出来咬我，早就动嘴了，还至于在这儿嗷嗷叫唤？”江野吐掉嘴里的姜末，辛辣的味道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这剧组里有人在给它递‘投名状’呢，不把源头掐了，咱们今晚都得交代在这儿。”
苏小晚缩在后面，带着哭腔问：“江大哥，咱们咱们跑路行吗？这钱我不要了，这地方太吓人了，那柳菲菲吐出来的东西，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浆糊都粘稠，呕”
“跑？你跑得过它？”江野斜了她一眼，从怀里摸出个被黑布包着的严严实实的小盒子，打开缝儿一闻，那股子冲天而上的臭气差点没把他自己送走，“沈离，你给我在摊子这儿守着。这锅底料我加了‘料’，一般的小鬼不敢靠近。要是真有啥不对劲，别硬抗，直接拿那个大铁勺敲锅，三长一短，听见没？”
沈离点点头，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防风机，“咔嚓”一声，火苗在夜色中跳动，映得她眼神格外的利。
“那你呢？”她问。
“我去会会那个‘赛神仙’。”江野冷笑一声，端起一盘刚出锅黑乎乎冒着诡异热气的臭豆腐，大步朝戏楼后面的化妆间走去，“既然他们喜欢这种‘腥香’，那老子就给他们换换胃口。这玩意儿可是我从老王头那儿弄来的‘顶级货’，保管让他终生难忘。”
影城的深夜，化妆间这排平房像是一排整齐的棺材。
窗户全被黑布遮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丁点光，只有门缝里偶尔飘出一丝那种让人反胃的甜腻香味。
江野端着臭豆腐，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下黏糊糊的，明明是干硬的水泥地，却像是踩在了没干透的血浆里。
还没靠近门口，那股子尸油混合着脂粉的味道就越来越浓，简直要把人的鼻孔给糊住。
“真他娘的败兴，这味儿闻多了折寿。”江野小声嘀咕着，调整了一下呼吸，猛地一脚踹开了化妆间的木门。
“咚！”的一声。
化妆间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那场面，诡异得像是一群被定住的蜡像。
满屋子都是大功率的补光灯，照得四下惨白一片。
赛神仙正坐在最里面的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正蘸着一些鲜红得刺眼的粉末，在替身演员小玲的脸上缓缓涂抹。
那粉末一碰到皮肤，就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仿佛是在往肉里钻。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赛神仙头也不回，阴测测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小玲却没动，她那双原本还算清纯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贪婪。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逐渐变得妖艳得不像话的脸，嘴唇颤抖着：“只要能变美能像柳菲菲那样出名，啥代价我都给，赛老师，快点，再涂一点，我觉得还不够”
江野扫了一眼小玲的脖根，那儿已经隐约出现了一道淡红色的线，跟柳菲菲脸上的缝合线一模一样。
“哟，赛老师，忙着呢？”江野嘿嘿一笑，一边往里走，一边故意把手里的臭豆腐盘子朝前面扇了扇，“看你们剧组忙得脚不沾地的，我这远房表哥大刘专门交代，说赛老师是贵客，得特殊照顾。这不，刚出锅的臭豆腐，趁热吃。”
“滚！别把你的脏东西带进来！”赛神仙猛地转过头，那张涂了厚厚粉底的脸在灯光下扭曲得像张鬼皮，指缝里的红粉末随之洒落在地上。
“脏？赛老师，您这话可就不厚道了。”江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冽如刀，“您手里那玩意儿，恐怕比我这豆腐脏出一百倍吧？拿死人的玩意儿往大活人脸上抹，这买卖，您做得也不怕遭报应？”
赛神仙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手里的银针微微一颤：“你说什么胡话？这是我独门的秘方，你个臭摆摊的懂什么！”
“我不懂，但我这豆腐懂。”江野二话不说，直接端着盘子往前跨了一大步。
瞬间，那股霸道到极致的臭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满屋子的甜腻腥香中。
“呕——！”
坐在镜子前的几个女演员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还沉浸在“变美”幻觉中的小玲，在那股臭味钻进鼻腔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了起来。
“好臭！这什么味儿？拿走！快拿走！”她尖叫着，捂着脸倒在地上，原本光洁的皮肤上，那些刚抹上去的红粉末竟然开始泛黑，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黑虫子在拼命往外钻。
柳菲菲也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她那张脸在灯光下已经完全变了形，眼角和鼻翼的缝合线处，正大滴大滴地往外冒着那种浑浊的蜡黄色油脂。
“江野你你找死！”柳菲菲尖叫着，声音已经完全没了人味儿，变得尖细刺耳，“你坏了‘神仙’的规矩，角儿要出来了，你跑不了了！”
“跑？老子压根儿就没想跑。”江野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早就备好的老醋，“刺啦”一声全部浇在了热腾腾的臭豆腐上。
原本就冲鼻的臭味，经过老醋这么一激，瞬间翻了倍。
那股味道像是有了实质的形体，在这阴冷的化妆间里横冲直撞。
“赛老师，您的妆好像要‘化’了啊。”江野指着镜子，语气嘲讽到了极点。
赛神仙惊恐地看向镜子。
只见那几面原本清晰的化妆镜里，此时竟然映出了几道重叠的人影。
那些影子就贴在柳菲菲和小玲的背后，惨白的手指正一点点地撕扯着她们的脸皮，似乎想要钻进去。
可随着臭豆腐气味的扩散，那些影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变得极其躁动和模糊，发出了阵阵类似于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
“你你这豆腐里加了什么？”赛神仙颤抖着往后退，手里的银针“啪嗒”掉在了地上，“怎么可能我的‘血香’从来没失效过！”
“加了什么？加了老子一颗赤诚的爱国心和一肚子对你们这种神棍的火气！”江野怒骂一声，转头对着门外大喊，“大刘！给老子堵住门口，一个苍蝇都别放出去！”
门外传来了大刘有些颤抖但还算硬气的声音：“放心吧野哥！火盆子已经支起来了，他们出不来！”
化妆间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那些镜子里的影子越来越狂乱。
柳菲菲像是彻底疯了，她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一种“咯咯”的响声，猛地伸出那双修长却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直勾勾地抓向江野的脖子。
“把你的肉给我把你的脸给我”她咆哮着，脸上的皮肉竟然因为过度的拉扯，在那股臭气的压制下，裂开了一个个恐怖的豁口。
江野侧身一个滑步，动作利索得不像个摆摊的，反倒像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老兵。
他手中的盘子猛地一扬，几块黑乎乎沾满了老醋的臭豆腐精准地甩在了柳菲菲的脸上。
“啪！啪！”
“啊——！！！”
一阵凄厉到不似人类的惨叫瞬间贯穿了整个戏楼。
柳菲菲的脸上冒起了阵阵黑烟，那股甜腻的尸油香气在那一刻被臭豆腐的霸道气息彻底撕碎，一股浓郁的让人绝望的阴气从她身体里爆发出来。
江野端着空盘子，眼神冷得像冰，一步步逼近瘫坐在地上的赛神仙。
“赛老师，这戏才刚开始，您这‘角儿’要是再不登台，我这盘豆腐可就要直接塞进您嘴里了。”
化妆间里的灯泡开始剧烈闪烁，镜子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一只惨白如纸的手，正缓缓从最中央的那面镜子里探了出来，抓住了镜框边缘。
江野眼皮狂跳，心里暗骂一声：妈的，这回玩大了。
他没退，反而更近了一步，低头盯着赛神仙那双满是红粉的手，语气阴冷到了骨子里。
“说，这脸皮的生意，你到底跟谁做的？”
第178章画皮鬼的油锅洗礼，夜摊的硬核驱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