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后院，夜色深沉，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李院正坐在书房内，手里捏着那串佛珠，眉头拧成了死结。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黑影闪身而入，正是他的心腹手下。
“院正大人，不好了。”手下压低声音，急声道，“那个沈晚带着大理寺的人，把库房封了，说是要全面排查毒性。现在苏墨正带着人一盒一盒地验呢，这要是验出来那批参里有毒，咱们……”
李院正猛地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道：“这沈晚是个刺头！不能让她这么查下去。库房里那些真货早就被我们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掺了毒的次品和烂货，被她看见，咱们都得掉脑袋！”
“那……咱们现在咋办？跑？”
“跑？往哪儿跑？这时候跑就是坐实了罪名！”李院正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得把那些东西弄走。连夜转移！先把那几箱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掺毒参运到城外西山的那个废庙去，其他的账本，一把火烧了！”
“这……现在外面风声紧，人手够吗？”
“我去找人。”李院正刚要叫人，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手下警惕地握住了刀柄。
“是我，老王。”门外传来王药师略显苍老的声音。
李院正眼神一凝，冲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这才收起刀，开了门。王药师缩着脖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李院正，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啊？”王药师把食盒放下，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老汉我刚才在灶上热了点点心，想着您这几天操劳，给您送来。顺便……顺便问问，这库房被封了，咱们下个月的俸禄……”
李院正眯起眼睛，审视着王药师：“老王啊，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俸禄？你没跟那个沈晚乱说什么吧？”
“哪能啊！”王药师连连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老汉虽然糊涂，但也知道谁才是这太医院的顶梁柱。那个沈姑娘虽然厉害，但太医院毕竟是您的地盘。老汉我……我就是想混口饭吃，只要您别嫌我老迈，让我干啥都行。”
李院正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你想表忠心？”
“真心！一片赤诚！”王药师拍着胸脯。
“好！”李院正一拍桌子，“既然如此，正好缺人手。今晚我要运一批药材出城去‘养护’，你熟悉库房，跟我一起去搬东西。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敢耍花样……”
“不敢不敢！老汉这条命都在您手里攥着呢！”王药师连连点头，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太医院主库房内灯火通明。
沈晚正拿着那个新解锁的技能光波扫描着架子上的一排排药盒，张太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神了。”张太医指着沈晚手中发光的一盒鹿茸，“这盒看着色泽红润，怎么您一点就黑了？”
“表面用红砂染过色，里面早就虫蛀空了，全是锯末和胶水粘在一起的。”沈晚将那盒“鹿茸”扔进一旁的“废品筐”里，冷笑道，“李院正真是好手段，连这种以次充好的把戏都玩得这么溜。”
“师父！你看这儿！”苏墨的声音从库房尽头的一扇暗门后传来。
沈晚和张太医快步走过去，只见苏墨推开暗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的天……”张太医捂住鼻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间密室里，堆满了各种木箱。沈晚随手打开一箱，里面全是发黑的人参须；再开一箱，所谓的“安宫牛黄丸”闻起来只有一股泥腥味。这些劣质药材，堆积如山，数量之大，足以供应宫廷大半年的所需。
“这混账！”张太医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要把宫里的娘娘、万岁爷都当成猪狗哄啊！要是这些药用了，不知道要出多少人命！”
苏墨在一旁快速翻阅着从暗室里搜出来的采购单：“师父，你看这个。李院正这胆子太肥了！这供应商根本就是个皮包公司，每一笔采购价格都虚高了十倍不止！这中间的差价，怕是有上百万两白银！而且……”
苏墨指着单据上的一行小字：“有一部分所谓的‘损耗’药材，流向了城南的几家大药铺。那些劣质药材已经被卖出去了！”
“什么？流到民间了？”沈晚脸色一沉，“这简直是谋财害命！苏墨，马上通知顺天府，立刻封锁那几家药铺，把这些毒药全部追回来！一只都不能少！”
“是！”苏墨领命，转身冲出库房。
“张太医，这里的东西全部封存，每一盒都要重新检测。”沈晚站起身，目光锐利，“现在的证据，虽然能定他个失职之罪，但要定他贪墨和谋杀，还得抓个现行。”
正说着，沈晚腰间的信鸽哨声轻轻响了一下。那是王药师约好的信号。
“鱼咬钩了。”沈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院正坐不住了，今晚就要转移那批最关键的‘毒参’。张太医，您留在这儿守住库房，我去会会他。”
夜色中，一队马车悄无声息地从太医院后门溜了出来。
李院正亲自坐在第一辆马车上，手里紧紧攥着鞭子，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王药师缩在车厢角落里，借着整理药材的时机，悄悄在每个箱子的底部都用手指划了一道痕迹，那是给大理寺留下的记号。
“快！再快点！”李院正压低声音催促着车夫，“出了城门就安全了！”
车队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这是通往城西的近道。
突然，前面的路中央横了一根粗大的木头。
“谁啊？大半夜的挡道！”李院正的手下骂骂咧咧地跳下车去搬木头。
“挡你们道的人。”
随着一声清冷的低喝，两侧的屋顶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整条小巷照得如同白昼。
沈晚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院正，身旁的苏墨早已张弓搭弹。
“李院正，这么晚了，这是要把这些‘宝贝’运往何处啊？”沈晚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李院正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过王药师当挡箭牌：“沈晚！你……你别乱来！我这是奉命转移药材！”
“奉命？奉谁的命？”沈晚一步步逼近，“奉你贪墨的那颗心吗？”
“王药师！”李院正突然发难，想要劫持王药师。
然而，王药师却猛地一肘子顶在李院正的肚子上，反手挣脱开来，跑到了沈晚这边，气喘吁吁地说道：“沈大人，都在这儿呢！每箱我都做了记号，那本真账本，就在他怀里揣着！”
李院正捂着肚子，眼见四周全是持刀的差役，手中的账本烫手得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箱箱被翻开的毒参，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