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啦——”
那混着滚烫鱼汤和生石灰的浊液,像是一瓢泼进油锅里的冷水,在接触到江面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响。
最前头那几个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的黑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脸上就像被泼了浓硫酸,冒起一股股腥臭的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卷溃烂,然后带着一串串浑浊的气泡,咕咚一声重新沉回了水底。
那浓郁的鱼香,此刻混合着生石灰的碱性味道,形成了一张无形却又致命的网,笼罩在摊位前的这片江面上。
江水仿佛都变得粘稠了,那些原本悍不畏死拼命往前挤的水鬼和捞尸人,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像是陷入了沼泽,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妈的,这帮孙子想吃霸王餐,也得看后厨的大勺答不答应!”江野压低了声音,对着身侧的沈离嘿嘿一笑,那笑容在狂风暴雨里显得格外狰狞。
沈离的眼神凝重如铁,她紧握着手里的铁钩,冷静地分析道:“香气只能拖延,拦不住太久。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龙爷本人还没动。”
“我知道。”江野吐出一口白气,眼神却瞟向了小吃车上另一口用来炸串的油锅。
那锅里,半锅滚油正在炭火的舔舐下,微微冒着青烟。
“想硬抢?老子今天就给他们加点猛料!”
话音未落,江野猛地转身,看都没看,一把从摊位底下抄起那个五十斤重的生石灰麻袋,连撕带咬,硬生生用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我靠!你疯了?!”旁边的阿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江野根本不理他,他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抱着那半人高的麻袋,像是抱着一捆炸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对准那锅滚烫的热油,猛地倾倒下去!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却比任何爆炸都来得恐怖!
雪白的石灰粉末一接触到高温的食油,瞬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碱性白雾,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翻滚的白色云团!
这团雾气带着灼人的高温和刺鼻的气味,顺着江风,贴着水面疯狂扩散。
暴雨非但没能浇灭它,反而像是催化剂,湿气加剧了反应,让白雾的范围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几乎将整个江堤的这一段都笼罩了进去!
“嗷——!”
“吼——!”
水底下,传来了无数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来自魂魄深处的被灼烧的惨叫!
那些水鬼本就是阴寒之物,这高温的碱雾对它们来说,不亚于活人被丢进了炼钢炉。
水面上,一个个黑影疯狂地翻腾挣扎,像是滚油里扔进了活泥鳅,有的甚至半边身子都化成了黑水,最后无力地沉入江底。
江野站在浓雾的边缘,雨水和雾气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他冷硬的脸部线条滑落。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对着江面上的混乱场面,一字一句地吼道:
“老子这锅汤,连鬼都得喝烫的!”
“小崽子,你找死!”
雨幕深处,龙爷那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声音穿透了雾气。
他终于动了。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一尾滑不留手的黑色蛟龙,竟然完全无视那能融化鬼魂的碱雾,贴着江堤的石壁,悄无声息地破水而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上那层青色的鳞片在雾气中泛着油光,似乎对这碱雾有极强的抗性。
他的目标很明确,绕过正面,直扑江野的侧后方!
“来得好!”
江野似乎早有预料,他看都没看龙爷的位置,反手就从摊位旁的杂物堆里抓起一捆早就准备好的废旧渔网。
那渔网被暴雨浸泡得透湿,沉重无比,上面还挂着几个生锈的铁坠子。
江野腰部发力,猛地一拧身,手臂抡圆了,像扔铁饼一样,将那一大团沉重的渔网狠狠地朝着龙爷的身影甩了过去!
“呼——!”
渔网在空中散开,带着破风声,当头罩下。
龙爷显然没料到江野还有这一手,他身在半空,想躲已然不及,被那张又湿又重的渔网结结实实地罩了个正着。
网上的铁坠子“当啷”几下砸在他身上,虽然伤不到他,却让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江野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一把抄起旁边那把厚重的铁锅铲,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敲在了那口熬鱼汤的大铁锅锅底!
“铛——!!!”
一声沉闷悠长的巨响,仿佛古寺的钟鸣。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锅身瞬间传导到了江水之中。
龙爷身下的那片江水,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诡异地凝滞了零点几秒,变得如同胶水般粘稠。
“定波”效应!
龙爷被渔网缠身,又被凝滞的江水拖住,整个人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停顿。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双臂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渔网撕开了一个口子,但终究是失了先机,狼狈地落回了水里。
“咕咚。”
他退回了水下,只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透过浓雾盯着江野。
站在摊位后面,全程目睹这一切的阿浪,已经吓得嘴唇发紫,牙齿都在打颤。
他看着江野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疲惫的脸,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你你这摊主,比比我们捞尸的还狠!”
就在江堤上一片混乱之时,沈离已经悄悄退到小吃车的阴影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极快:“邱队,江堤中段,黑鳞会的人都在,龙爷亲自带队。他们想在水下搞事,需要支援,但暂时不要靠近,等我信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收到。这帮无法无天的捞尸人,我盯他们很久了。江野那小子他那摊位摆得倒是时候,正好帮我把这群地老鼠全逼了出来。你们注意安全,我的人就在下游三公里处待命。”
沈离挂断电话,重新走到江野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江面。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虽然微弱,却足以让龙爷这种在黑白两道间游走的人心生忌惮。
江野自然也听到了,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警察来了,龙爷这老狐狸肯定不敢明抢了,但钥匙这烫手的山芋,麻烦才刚刚开始。
“哗啦——”
水声响起,龙爷高大的身影再次从水下缓缓浮起,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
他站在浓雾的边缘,半张脸的青色胎记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越发猙狞可怖。
他冷冷地盯着江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小摊主,有两下子。不过,这钥匙你留不住。等龙王庙一开,这整座江城的水,都是我的地盘!”
说完,他不再废话,对着水下打了个手势,随即转身,整个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的江水之中。
随着他的撤退,江面上那些翻腾的黑影也迅速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如同百鬼夜行的江面,又恢复了狂风暴雨下的死寂。
“呸!”江野吐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下面,隐约浮现出几片干枯的鱼鳞状纹路,带着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妈的,这破老皇历,每次用这‘万里传香’,都跟脱层皮似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车上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里面撒了一大把食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那股不适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阿浪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看着江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江野没理他,只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龙爷消失的江面深处。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龙王庙的秘密,就藏在那片漆黑的水下。
沈离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背上还未完全褪去的诡异纹路,眉头紧锁:“你还能撑多久?”
江野没有回答,他随手将喝空的矿泉水瓶捏得咯吱作响,转头看向缩在一旁抖如筛糠的阿浪,眼神冰冷。
“你刚才说,那老不死的,把你们当什么?”
阿浪被他看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答道:“桩桩子填江的活桩子”
江野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他把捏扁的瓶子扔进垃圾桶,活动了一下刺痛的脖颈。
“嘿,走,带我去看看他们打桩的地方。”
第199章码头撬啤酒,江野硬刚水下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