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来不行,”江野的声音像是被寒气冻过的砂纸,又干又涩,“井底下这阴气,他妈的跟浓硫酸似的,活人下去骨头都得化了。得先清场,不然救人就是送死。”
他说话时,一双眼睛却没闲着,如同鹰隼般扫视着锁龙井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泥地湿滑,被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江浪打得一片泥泞。
夜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冷雨,细密的雨丝混着江风,带着一股子刺骨的阴寒。
雨泥阴气
一个在老皇历残页上看到的近乎疯狂的法子,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炸开。
以血还血,以阳克阴!
他二话不说,猛地转身冲回小吃车,从最底下的储物格里拖出一只沉甸甸的塑料桶。
桶盖一拧开,一股冲鼻的辛辣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高度白酒!还是那种小作坊出来的能点着火的烈酒!
“沈离,你看住那些铁链子,找出最薄弱的地方!”江野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然后抱着酒桶,大步流星地绕着锁龙井走动起来。
“哗啦啦”
清亮的酒液被他毫不吝惜地倾倒在湿滑的泥地上,以锁龙井为中心,迅速画出了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巨大圆圈。
浓烈的酒精味与空气中潮湿的土腥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刺鼻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他从灶台下摸出一块被油浸透的破布,用打火机点燃,随手向那道酒线扔了过去。
“呼——!”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着湿地上的酒液瞬间窜开!
火焰并不算高,被细密的雨丝压得有些摇曳,但它没有熄灭。
酒精在燃烧,同时也在蒸发着地上的雨水,升腾起一片滚烫的白茫茫的水雾。
热浪扑面而来!
一个由火焰和灼热蒸汽构成的圆形禁区,硬生生在这片阴气弥漫的荒地上被划分了出来!
井口那些肉眼难辨却能让皮肤感到刺痛的阴气,在接触到这片灼热的禁区边缘时,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轻响,被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井下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在阴气被压制后,竟然清晰了几分!
躲在一旁的阿浪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野野哥,你这你这火圈,怕是连鬼都得绕道走啊!”
江野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坚毅的脸部线条滑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废话,老子是卖夜宵的,火候就是命根子。”
话音未落,他再次抄起那把厚重的大铁勺,对着井口的铁链,“当!当!当!”地敲击起来。
频率比之前更快更精准,像是在演奏一曲催命的战歌。
井下那股沉闷的嗡鸣,在这阳火和金铁交鸣声的双重压制下,竟开始逐渐减弱,连带着那些沉重的铁链,也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震颤。
火圈之外的黑暗中,盲婆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猛地一抽,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黑暗,死死“盯”着那圈摇曳的火焰。
“不好!”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夜枭的啼哭,“这小子的阳火太旺!水脉受扰,阴阳失衡,祭祀要被破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下意识地想往前冲,可刚一靠近火圈边缘,一股灼热的蒸汽就扑了过来,烫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刺痛。
她捂着耳朵,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仿佛那火焰灼烧的不是她的皮肤,而是她的听觉。
龙爷见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一个区区摊主,竟然有这么多闻所未闻的野路子!
“铁塔!”他怒吼一声,指向火圈中的江野,“给老子砸开那道火圈,把那小崽子的手脚打断,拖出来!”
“是!”
铁塔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迈开沉重的步子,径直朝着火圈的边缘猛冲过去。
他根本不在乎那点火焰,打算用自己横练的筋骨硬生生扑灭一条通道!
“还来?”
江野眼神一寒,早有准备。
他头也不回,反手从摊位上抓起一把用来腌制食材的粗盐,对着铁塔冲击的方向,猛地撒了过去!
“噼里啪啦——!!!”
盐粒遇火,瞬间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无数滚烫的火星,如同暗器般四处飞溅,劈头盖脸地打在铁塔的身上。
那身堪比铁石的皮肤,竟被这带着高温的盐粒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灼痛!
“吼!!”
铁塔被烫得连连后退,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却再也不敢轻易靠近那道看似脆弱实则暗藏杀机的火线。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沈离一直没闲着。
她一边用手机飞快地给邱队发送着定位和现场的简报,一边借着火光,飞快地分析着铁链上那些诡异的符文。
“江野!”她忽然低喝一声,声音清冷而急促,“找到了!铁链封印的阵眼在西北角!那个位置的符文连接最薄弱!用更高的频率敲击那里,应该能震开一条缝!”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是一旦破开,井下的水脉可能会瞬间暴动,到时候下去救人,风险极大!”
“知道了!”
江野怒吼一声,根本没有半分犹豫。
他调整身形,手中的大铁勺抡圆了,如同暴雨般精准地砸向沈离所指的西北角!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急促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那根手臂粗的铁链,在江野不计后果的狂暴敲击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连接处的一个古老铆钉应声断裂!
铁链猛地一松,在井口露出了一条仅能容纳一个孩童钻过的狭窄缝隙!
“轰——!!!”
一股比之前浓烈了十倍的阴寒黑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如同高压水枪般从那道缝隙里猛然喷涌而出!
“救命叔叔救命啊”
小柱子那微弱而绝望的呼救声,也随着这股黑气,清晰地传了出来。
远处的黑暗中,龙爷看着这一幕,眼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还在痛苦呻吟的盲婆低声道:“让他们折腾!第一层封印破了更好,水脉被引动,我们的祭祀照样能成!”
盲婆的呻吟停了下来,嘴角也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她重新侧耳,仔细地倾听着井下那愈发汹涌的水声。
江野被那股阴气正面冲撞,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被冻僵。
他手背上那片鱼鳞状的干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几乎爬满了整个小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只是咬紧牙关,一把抄起身边那瓶还剩小半瓶的高度白酒,仰头“咕咚”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是火焰一般烧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他死死盯着那道不断喷吐着黑雾的缝隙,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愈发疯狂的决绝。
“老子连他妈的江底都敢闯,还怕你一口破井?”
话音未落,他将铁勺往地上一插,双手已经搭在了滚烫的井沿上。
第205章井下生门,江野的颠勺震开鬼门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