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滑腻的井壁上,江野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窝马蜂,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那股从井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暗流,根本不是水,那他妈的是一堵移动的墙!
蛮横狂暴,带着要把一切都碾成肉泥的意志,狠狠地拍在他身上。
剧痛从后脑勺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抓着绳索的左手猛地一麻,差点就松开了。
怀里的小柱子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小小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如果不是江野用胳膊死死箍着,早就被这疯狗一样的水流卷进深渊里去了。
“咳咳咳”
江野猛地呛了好几口水,那水又冷又腥,灌进肺里,像是有人拿砂纸在里面来回地搓,火辣辣的疼。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轰隆隆”的水流咆哮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口破井给吞了。
不行不能睡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分。
他单手死死地抠住腰间的尼龙绳,绳子被水下的巨力绷得笔直,深深地勒进他的掌心,磨得血肉模糊。
另一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护住小柱子,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每一次撞击,他都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快要散了。
“他妈的”江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咒骂,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老子老子还没收摊呢,哪能死在这破井里!”
穷死的账还没还完,怎么能先被淹死!
井口之上。
“不好!”
沈离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绳索传来那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拽下去的巨力时,瞬间断裂!
那不是下拉,那是猛烈的狂暴的瀕临断裂的痉挛!
她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被拖得向前趔趄了好几步,高跟鞋的鞋跟深深地陷进了泥地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江野出事了!”她对着旁边吓得脸色惨白的阿浪嘶吼道。
阿浪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根像是要被水下怪物扯断的绳子。
“别他妈愣着!拉!”
她怒吼一声,松开一只手,转身疯了似的冲到小吃车旁,从车底下的工具箱里拖出另一捆更粗的备用麻绳。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绳子的一头死死地绑在小吃车最坚固的后轮轮轴上,打了个牢固的水手结,然后抓起另一头,冲回井口,一把扔给阿浪。
“把这头也绑在主绳上!快!”
阿浪被她吼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害怕了,手忙脚乱地接过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沈离一起,将两根绳子死死地拽住。
“拉!!”
两个人,一个清冷的法医,一个胆小的捞尸人,此刻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双脚死死地蹬着地面,身体后仰,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试图与井底那股恐怖的力量抗衡!
外围,被乱石和铁棍堵死的通道口。
邱队看着对面那十几个手持钢管满脸横肉的亡命之徒,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铁塔的巨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硬冲,必然会有伤亡,而且会耽误大量时间。
“我操!这帮杂种是真不要命啊!”一个年轻警员躲在掩体后,看着对面疯狗一样挥舞铁棍的混混,低声骂道。
邱队眼神一冷,抓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果决:“所有人听令,佯装后撤,火力压制!二队,跟我从侧面那条废弃水道摸过去!给老子玩阴的,老子就让他知道谁是祖宗!”
命令下达,水警队这边的火力骤然一停,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撤退。
铁塔见状,以为警察怂了,得意地狞笑一声:“废物条子!就这点本事?兄弟们,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侧翼的黑暗中,有几道人影一闪而过!
“不好!中计了!”
铁塔脸色一变,立刻吼道:“他们想绕后!快,追上去!”
他带着一大半人手,气势汹汹地朝着邱队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们刚冲进那条狭窄的废弃水道,迎面而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两道刺眼的手电强光,和两股高压水龙!
“呲——!”
巨大的水压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轰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身上。
他们惨叫一声,当场就被冲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钢管都飞了出去。
铁塔仗着身形魁梧,硬是顶着水压往前冲了几步,但脚下湿滑,根本站不稳,被冲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队长!路清开了!”
邱队趁着这个空档,已经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防线的薄弱处强行突破,他头也不回地朝着井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坚定:“快!支援沈法医!”
“废物!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龙爷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战局,一把揪住盲婆的衣领,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满是狰狞和暴戾。
盲婆浑身抖得像筛糠,流血的耳朵让她整张脸看起来如同恶鬼,她用一种哭嚎般的腔调,颤抖着说:“我我算错了井底的东西,它不是普通的怨灵那是生桩!是当年修河堤时,活活打进桥墩里的童子,积攒了百年的煞气!那个姓江的疯子破了符文石,等于把关着这头恶鬼的笼子给砸了!煞气煞气全放出来了!”
“生桩煞”
龙爷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比井里的水还要阴沉。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东西!
他一把推开盲婆,抓起对讲机,对着里面歇斯底里地咆哮:“铁塔!给老子听着!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必须给老子守住井口!绝不能让那个姓江的活着上来!”
吼完,他看了一眼那口不断向外喷吐着黑气的深井,
祭祀失败了,但他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井底。
上方传来的巨大拉力,让江野在狂暴的暗流中勉强找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一根救命的绳索拽着,不至于立刻沉底。
但新的危机,来得更快,更诡异!
一股刺耳的低鸣,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的水中钻了出来,那声音不像是任何一种他听过的声音,更像是成百上千个人临死前的哀嚎诅咒和哭泣,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道音波,直接刺进他的大脑深处!
“呃啊”
江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声音撕裂了。
更可怕的是,他怀里昏迷的小柱子,在这低鸣声中,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孩子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一股股混杂着腥臭味的黑水,从他嘴里不断地涌出!
煞气入体!
江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就算被救上去,也活不成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牙关猛地一错!
“噗!”
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滚烫腥甜的鲜血瞬间充满了口腔。
江野顾不上剧痛,低下头,将一口灼热的阳血,用尽全力涂抹在小柱子冰冷的额头上!
“滋啦——!”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小柱子的额头冒起一缕微弱的黑烟,那剧烈的抽搐,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
有用!
江野精神一振,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双手死死拽住绳索,双脚在湿滑的井壁上疯狂蹬踏,拼了命地想要向上攀爬。
一米,两米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拉上去!
然而,就在他看到头顶那片昏黄的井口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上方传来!
那声音,像是最后一根支撑着什么的铁链,被再次狠狠地砸断了!
下一秒,井水暴涨,瞬间吞没了他头顶最后的光明,也将他整个人,彻底拽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第209章井水暴涨,江野血战暗流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