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爷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空气里那股子烂鱼味儿简直能把人天灵盖掀翻。
“吼——！！”
那已经不是人的动静了，倒像是从江底淤泥里钻出来的怪物在磨牙。
龙爷那身本就挂不住的皮肉，在极度愤怒下像是被吹爆的气球，“撕拉”一声，从胸口到脖子根儿齐刷刷裂开。
大片大片的黑色粘液，带着那种让人作呕的暗青色血沫子，劈头盖脸地朝江野喷了过来。
“江野！闪开！”沈离在后头喊得嗓子都哑了，手里那把制式警械“砰砰”放了两枪。
可那子弹打在龙爷那身烂肉上，就像是石子儿扔进了臭水沟，除了溅起几朵黑花，屁用没有。
江野没躲，甚至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闪？老子这锅汤在这儿，往哪儿闪？”
江野低骂了一声，右眼皮子疯狂跳动。
就在那一刻，他感觉胸口那本老皇历残页烫得像是要把心窝子烫穿。
一股子凉意，透骨的凉意，顺着他的脊梁骨“噌”地一下窜上了头顶。
那是“水德”。
老皇历里记载的众生相，第一重，水德觉醒。
原本热浪翻滚的小吃车周围，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江野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竟然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他周身的阳气不再是那种灼热的赤红，而化作了一种冷冽到极点的近乎实质的青色流光。
“老怪物，这顿夜宵，老子请你吃个饱！”
江野猛地伸手，五指呈爪，对着面前那口还在沸腾的大锅虚空一抓。
说来也怪，那锅里本来翻滚的鱼汤，竟然像是听到了将军号令的士兵，硬生生地止住了沸腾，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响，整锅汤水竟然逆着重力飞了起来，在江野面前形成了一团缓缓旋转的水球。
“去死吧你奶奶的！”
江野挥手一甩，那团汤水在空中瞬间炸裂开来，化作几十道如手指粗细的水箭，带着破空声“嗖嗖”地射了出去。
“噗噗噗噗——！”
每一道水箭都精准得像是长了眼，专门往龙爷身上那些往外喷粘液的腐烂病灶里钻。
水箭入肉，发出的不是普通的撞击声，而是像红烧铁条捅进冰块里的那种“滋滋”声。
“啊——！江野！我要生吞了你！”
龙爷惨叫着，每中一箭，他身上那股子让人窒息的阴气就弱下去一分。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黑色粘液，被这蕴含着水德阳气的沸汤一冲，竟然开始迅速枯萎干涸。
大厅里那帮黑鳞会的汉子都看傻了，一个个张着嘴，连身上的鱼鳞疼都忘了抓。
“我操这江老板是神仙下凡？”
“神仙个屁！那是咱江边的野路子，这一手汤水玩的，真他妈绝了！”
赵老六躲在柱子后面，眼珠子乱转，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青铜令牌，脸上的肉一横：“龙爷龙爷要完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阴影里的鱼姑突然动了。
她那干瘪瘦小的身体像是只灵猫，几个起落就窜到了江野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灰扑鼻子的布包。
“江野，接住！这是前任老会长留下的定江石，龙王庙的邪祟，得用这东西压！”
鱼姑猛地一甩手，一颗龙眼大小泛着幽幽蓝光的石头划过一道弧线，“咕咚”一声落进了江野面前那团还在盘旋的汤水里。
“嗡——！”
定江石入水，那团本来还带着些许浑浊的鱼汤，瞬间变得清亮透明，甚至散发出一种如长刀出鞘般的凛冽寒芒。
江野只觉得双臂一沉，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他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给老子凝！”
他双手合十，随后猛地向两边一拉。
那一整锅蕴含着众生阳气和定江石威压的汤水，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竟然被生生拉扯成了一把足有两米长宽如门板的透明长刀！
长刀之上，隐约可见江城江水的波涛纹路，还有那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底层人的烟火气。
“龙爷，这一刀，是替江面上死在你手里的那些冤死鬼劈的！”
江野身形一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龙爷此时已经异化到了极致，背后的黑袍炸裂，竟然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长满触手的虚幻黑影，那黑影张牙舞爪，正对着江野发出一阵无声的怒吼。
“斩！”
江野持刀横扫，透明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咔嚓！”
那是某种规则被硬生生斩断的声音。
长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道虚幻黑影，龙爷发出一声凄厉绝伦的惨叫，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他那庞大的腐烂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萎缩，那些青黑色的粘液疯狂回流，最终将他整个人缩回成了一个干瘪的人形，瘫在地上剧烈抽搐。
而他体内的那股子所谓的“龙王庙”诅咒，被江野这一刀生生压回了心脏位置，聚成了一个乌黑发亮的小疙瘩，再也没法作祟。
“别动！全都不许动！”
沈离带着邱队和几十个特警，这时候终于冲破了大厅的侧门，冰冷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场内。
“江野，你没事吧？”沈离快步冲到江野身边，上下打量着，眼神里那股子冷冽早就碎成了一片焦急。
江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随手把已经变回普通铁勺的东西往小吃车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咧嘴一笑：“沈大美女，你就不能早两分钟来？老子这身衣服可是新买的，全毁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沈离看了一眼地上死狗一样的龙爷，眉头紧锁，“这老家伙怎么处理？”
“交给邱队吧，他身上的脏事儿够枪毙几回了。”江野摆摆手，正想找个地方坐下。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庄园外头传了进来。
“哗啦哗啦”
那不是普通的浪声，而是那种像是巨大的磨盘在水底下转动的声音，低沉厚重，震得庄园的落地玻璃“嗡嗡”作响。
江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顾不上休息，三步并两步跑到窗边，拉开沉重的窗帘往外一看。
只见月光下的江面，原本平缓的水流竟然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大范围地逆流往上。
在江心位置，一个直径足有几十米的巨大黑洞正在缓缓成型，江水在那儿疯狂打着旋，仿佛地狱的大门在水底开了个口子。
那种直冲灵魂的压迫感，比刚才的龙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妈的坏了。”
江野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漩涡，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回过头，对着正准备收队的邱队和沈离大喊了一声：
“都别动！把门关死！那老怪物被龙爷这废物给提前吵醒了！”
第223章断流见庙，江野的压力排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