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街口的公用水龙头像是得了重感冒,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发出“咣当咣当”的金属撞击声,接着猛地一喷。
那喷出来的哪是水啊,一股子浓稠如铁锈腥臭如腐尸的暗红色液体,直接把接水的塑料盆溅了个满。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自来水公司把下水道管子接错了吧?”阿浪惊叫一声,往后跳出两米远,差点撞翻了刚支起来的折叠桌。
江野没说话,他皱着眉头凑过去,鼻子嗅了嗅,那股子味道钻进鼻腔,让他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顺手从摊位上捞起个豁口的白瓷碗,对着那还在“咕噜咕噜”往外冒红水的龙头,稳稳当地接了一半。
碗里的液体还在晃荡,江野伸出食指在里面搅合了一下。
“江野,别乱碰!那是生物污染!”沈离急促地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个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染血罗盘。
“什么污染不污染的,老子这就是双劳碌命。”江野冷笑一声,把指尖凑到眼皮子底下。
在那粘稠的红水中,竟然悬浮着一片片细碎的黑色东西。
那玩意儿极小,也就指甲盖尖儿那么大,但在路灯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乌光,像是被烧焦的鱼鳞,又像是某种寄生虫的壳。
“这他妈是鳞片。”江野把碗猛地往地上一砸,“龙王庙塌了,底下的脏东西憋不住,顺着地下管网窜出来了。黑鳞会那帮杂碎,到底在水里养了什么畜生?”
沈离还没来得及搭话,兜里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惨白,直接按了免提。
“沈顾问!你在哪儿?出大事了!”邱队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背景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十五分钟前,江城一中心医院三医院,还有城西的几个社区卫生中心,接诊了超过两百名急性‘皮肤病’患者!所有人的症状都一样——全身长出黑色硬鳞,高烧不退,有的甚至开始在大厅里咬人!”
“咬人?”沈离声音微颤。
“对!跟疯了一样,专门咬脖子。还有,市二医院的停尸间停尸间刚才发大水了!那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把几十具尸体全泡了,现在那儿的保安说,看见死人浮在水面上在睁眼!”
邱队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就是一阵盲音。
“完了,全乱套了。”阿浪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扶着小吃车的车轮子才没瘫下去,“江哥,咱咱们跑吧?这江城没法待了,这水里有毒啊!”
“跑?你家水表不转了,你跑哪儿去都得喝水!”江野一把揪住阿浪的领子,眼神狠得像要吃人,“老子还没收摊呢,这江城要是变了鬼城,老子的账找谁要去?”
他转头盯着赵老六。
赵老六此时还瘫在地上,那枚金色鱼眼的效果似乎在减弱,他的喉咙里又开始发出那种“咯咯”的声音。
“老六,车钥匙!”江野一脚踢在赵老六的屁股上。
“在在车门里插着呢江老板,你带上我,我不想死”赵老六哭丧着脸,鼻涕眼泪混着嘴角的黑泥,糊了一脸。
“上车!阿浪,别在那儿挺尸了,把我车上剩下那几块阴沉木全搬上去!还有,立刻给老子打电话,把江城所有的建材店化工厂的生石灰全定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半个钟头内,我要看到一卡车的生石灰在南郊自来水厂门口等着!”
“生石灰?江哥,你要烧房啊?”阿浪一脸懵逼。
“烧个屁!龙王是水里的主儿,它想顺着水路找新肉身,老子就把这水给它变了性!”江野咬着牙,一脸狰狞,“它不是阴气重吗?老子加生石灰,强行改了这地下水的酸碱度,再用物理沉淀的法子,把它那身烂鳞片给它剥下来!我看它没了那层皮,还怎么显圣!”
江野动作极快,三两下就把那辆破旧的小吃车钩在了黑色轿车的保险杠上。
那模样别提多怪异了,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高级轿车,后面拖着个油腻腻还冒着烟的小吃摊,在凌晨的街道上疯狂咆哮。
“坐稳了!”江野一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路边的消防栓突然一个个炸开,喷出的全都是那种带着鳞片的红水。
几个路人趴在路边,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指甲缝里全是血,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有黑色的东西在游走。
“江野,你看那边!”沈离指着远处江边的方向。
江城的夜空被一种诡异的紫红色笼罩,而自来水厂那根高耸的烟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老李头?”阿浪眼尖,隔着挡风玻璃惊叫道。
只见烟囱顶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盘腿坐着。
那姿势,活脱脱就是个在夜市口抽旱烟的老头。
随着车子靠近,江野看得真切,那确实是老李头。
老头手里拿着那个赤铜烟斗,不紧不慢地磕了磕烟灰。
就那一磕。
“轰隆隆——!”
自来水厂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巨大的蓄水池在翻涌,数万吨的自来水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在池子里疯狂旋转。
“妈的,老李头这老王八蛋到底在哪一头的?”江野大骂一声,车子直接撞开了自来水厂的大门,在一个急刹车后停在了主泵站边缘。
车还没停稳,江野就听到了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声音。
那是水流凝聚在一起,发出的那种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蓄水池中央,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水底缓缓升起。
“哗啦!”
一条由无数水流汇聚而成的长达十几米的巨大爪子,猛地拍向供水泵站的厂房。
钢筋混凝土在它面前脆弱得像饼干,瞬间崩开无数裂缝。
“江野,那东西它在成型!”沈离手里的罗盘指针已经转出了残影,最后“咔嚓”一声,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
江野跳下车,反手掀开小吃车的盖帘,那口常年炸里脊肉的大油锅还在滋滋冒火。
他动作娴熟地往里加了两勺秘制的老油,火苗子瞬间蹿起老高。
“成型个姥姥!老子今天就请龙王爷吃顿油炸烩!”
他从怀里摸出那一枚散发着寒气的“鳞片核心”,手心都被冻出了一层白霜。
他盯着那翻滚的红色水面,眼里的凶光毕露。
“沈法医,看好了,这一锅汤要是煮不熟它,江城明天就得改名水鬼城。”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旁边的大漏勺,手背上那圈被烧焦的黑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时候,原本在烟囱顶上的老李头,突然低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江小子,火候不到,这龙肉你可嚼不动啊。”
老李头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阴恻恻的,听得人后脑勺发麻。
江野压根没理他,手中的“鳞片核心”已经悬在了油锅上方。
沸腾的油星子溅在他的虎口上,他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死死盯着那只即将再次拍下的巨大水爪。
“嚼不动?老子牙口硬,连棺材板都能啃下来。”
他说完,猛地将手中的核心按向了那翻滚着的冒着黑烟的沸油。
第229章油炸核心,泵站内的气压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