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江野手里的生铁大炒锅狠狠拍在那条巨大的腐烂鱼尾上,沉重的撞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鱼尾像是被抽了一记响鞭,吃痛之下猛地一甩,连带着整辆404路公交车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趁现在,跳!”
江野低吼一声,一把薅住吓傻了的阿浪,顺势拽上沈离,在车门被那股怪力重新挤压变形前,三个人狼狈地滚落到了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身后,那辆鬼公交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连同那股腥臭的水雾,竟在瞬间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咳咳我操,这哪儿啊?”阿浪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掉嘴里那枚带着铁锈味的压口钱,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腿肚子还在打转。
这里是江城市的中心广场。
原本这个点该是跳广场舞的阿姨们退场小年轻们压马路的黄金时间,可此刻,方圆几百米内死寂得吓人,连一盏路灯都没亮。
唯独广场中心那个标志性的喷泉池,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水。
不,那不是水。
在那微弱的月光下,喷出的全是暗黄色的泥沙浑水,带着股陈年淤泥的腐臭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着诡异的流水声。
“江野!在那儿别动!”
远处,几道强力手电的光柱猛地照了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滋滋声。
邱队带着十几个水警和全副武装的警员,翻过警戒线冲了上来。
他那张老脸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凝重,额头上全是冷汗。
“邱队?你们怎么在这儿?”江野眯着眼,反手把沈离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撬棍。
“出大事了!”邱队顾不上寒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半小时前,全市自来水厂的监测系统全爆了,水源地被莫名其妙的淤泥封死,全城停水。而且”
他指了指脚下,声音有些发颤:“这广场的地基正在塌,雷达探测显示,下面有个巨大的空腔,正在往里吸水。我的人根本不敢靠近那个喷泉池,刚才有个小同志差点被拽进去。”
江野没搭腔,他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木盒,把那张还在渗着冷气的羊皮地图平铺在引擎盖上。
说来也怪,这地图一到广场,上面的线条就像活了的小蛇一样,飞速勾勒出了一幅复杂的地下经纬图。
“邱队,让你的人撤远点,这地儿待会儿要变‘火锅底料’,别把命搭进去。”
江野盯着地图中心那个红得发黑的叉号,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喷泥水的池子。
“江野,你是说入口在下面?”沈离走上前,眉头紧锁,她那种灵感体质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像一颗心脏一样,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搏动。
“不是下面,是这儿。”
江野一指喷泉池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石质井盖,那上头雕着个狰狞的狻猊头。
“那是旱井,早废了三十年了。”邱队急声劝阻,“你别乱来,那下面全是高压沼气和烂泥,下去就是个死!”
“死?不下去,全江城的人过两天都得喝尸油!”
江野冷笑一声,这种时候他那股子悍匪逻辑又占了上风。
他快步冲回自己那辆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广场边缘的小吃车——那车被浓雾送过来时,车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草。
“阿浪,把液压支架给我卸下来!快点!”
“好嘞,江哥!”
阿浪虽然怂,但干活儿不含糊,两人合力把小吃车推到喷泉池边。
江野熟练地操纵着改装过的液压千斤顶,把粗壮的钢柱死死顶在那块重达数百斤的石制井盖边缘。
“嘿——!”
随着江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液压泵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嘎吱——轰!”
沉重的石盖被强行撬开了一个角,一股暗绿色的腥臭到让人作呕的高压气体,像是憋了几百年的怨气,猛地从井口喷薄而出,把周围的警戒带都冲飞到了半空。
“卧槽,这味儿比掏大粪还冲!”阿浪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广场北侧那座高耸的钟楼顶端,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如同夜枭般的口哨声。
“哔——!”
江野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老李头那个干瘪的身影,正蹲在钟楼边缘,手里掐着一个古怪的指诀,正阴测测地俯视着下面。
“嘿嘿,江家的小子,这大门我给你开了,你敢进吗?”
随着口哨声落下,周围原本空荡荡的街道阴影里,突然传来了阵阵沉重的拖曳脚步的声音。
“嘶——哈——”
几十个穿着黑鳞会制服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类似鱼鳞的粘液,双眼翻白,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砍刀或者铁钩,动作僵硬却迅猛得惊人。
“邱队!这是顾德全留下的那些‘药人’!这帮玩意儿没痛觉,别对头开火,没用!”
江野大喊一声,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活尸明显是老李头放出来拖延时间的。
“那怎么办?我这儿只有实弹!”邱队也慌了,那帮活尸已经开始冲锋了,速度快得像疯狗。
“生石灰!你后备箱里不是有处理现场用的生石灰吗?”江野一边从车上拽出一捆导火索,一边狂吼,“用水枪混合生石灰,给老子往死里喷!生石灰遇水发热,能把他们身上那层鱼鳞粘液给烫熟脱水,看他们还怎么动!”
邱队反应也快,立刻指挥:“一组二组,上水炮!加料!”
“刺啦——!”
白色的石灰粉末混合着高压水柱,瞬间在广场上拉起了一道浓烟滚滚的火墙。
那些活尸一接触到这种高温碱性液体,身上立刻冒出刺鼻的白烟,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皮肉像煮熟的烂肉一样大块大块地掉落。
趁着混乱,江野点燃了手里的导火索,二话不说,直接把那捆冒着火星子的炸药丢进了黑漆漆的井底。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地底响起。
爆炸产生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井下的空间,也让江野看清了底下的景象。
那不是什么枯井。
在井底几十米深的地方,一个由青铜浇筑直径足有十来米的巨大齿轮组,正带着厚重的铁锈和血迹,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咬合着。
每一次转动,周围的地基都会随之震颤。
“他妈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入口,这是一个巨大的活塞!”
江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离,你看那儿!”他指着井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度,“老李头这是要把整个广场当成压头,一旦这齿轮转满一圈,地底积攒了百年的‘水煞’就会像打针一样,顺着水管被活生生地压进全城千家万户的自来水龙头里!”
到时候,江城就不是停水那么简单了,那是真正的“百鬼饮水”。
“邱队!你带沈离撤,守住地面!”
江野一把抢过沈离背着的那个装有核心朱砂粉末的布包,眼神狠戾得像头被逼到绝路的独狼。
“你要干什么?下面那氧气含量你撑不了三分钟!”沈离死死拽住他的袖子,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我命硬,老天爷不收。”江野挣开她的手,反手塞给她一张折成三角的符纸,“在这儿等我,我要是没上来,你就把这玩意儿烧了,告诉警察往井里填水泥,把这儿彻底焊死!”
“江野!”
江野没回头,单手抓住井壁上那根锈得发红的铁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朝那阴森森的地底滑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腥臭味几乎要让他窒息。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被井底的黑暗吞没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破空声!
“嘿嘿,既然想下去,那老夫送你一程!”
老李头那枯瘦的身影竟然从几十米高的钟楼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只张开双翼的巨大蝙蝠,带着一股腥风,直扑井口而来。
老东西干枯的手爪在半空中猛地一挥,伴随着一阵铁链摩擦的巨响,一块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巨型生铁板,正带着千钧之势,顺着井口的滑槽狠狠铡了下来。
那是要把江野,永远封死在这深不见底的齿轮地狱里。
江野在铁梯上猛然发力,双眼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飞速合拢的寒光。
第238章井底突圍,重回14號消失靈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