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下游，芦苇荡深处，雾气蒙蒙。
几艘快船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划破了水面。裴云州一身劲装，立在船头，手里握着一把精钢腰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岸。
“大人，就是前面那个河湾。”李船工缩在船舱里，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声音压得很低，“那天晚上，那些‘怪人’就是往那边开的。那地方地形像个口袋，三面都是芦苇，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裴云州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水师士兵：“放慢速度，别弄出动静。传令下去，备好火箭和强弩，一旦发现敌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封锁出口！”
“得令！”
船队悄悄绕过芦苇荡的边缘，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只见那河湾的空地上，搭着几个简易的窝棚，几艘吃水很深的快船正停在岸边。几十个光着膀子、纹着身彪形大汉正在忙碌地往船上搬运东西，那东西沉甸甸的，撞在船板上发出闷响。
“那是兵器！”裴云州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被油布遮盖的物件露出的寒光，“果然在倒卖军械！给老子冲！”
随着一声怒吼，埋伏在芦苇丛中的水师战船齐刷刷地冲了出来。
“什么人？！”
“官军！是水师！快跑！”
海盗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想往船上跑，有的想钻芦苇荡。可惜裴云州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一阵密集的箭雨射过去，几个跑得快的直接被钉在了地上。紧接着，训练有素的水师士兵跳帮登岸，大刀挥舞，没过多久，这帮乌合之众就被按在地上捆成了粽子。
裴云州大步走到那几艘快船前，一脚踢开油布。
嚯！
明晃晃的雁翎刀、精铁打造的枪头，甚至还有朝廷严令禁止民间私藏的神臂弩，整整齐齐码放在船舱里。这批货要是流出去，不知能死多少人。
“大人，活捉了几个头目！”一名校尉押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过来，“这小子嘴硬，不过小的搜到了这个。”
校尉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数目。
裴云州翻开几页，脸色越来越冷：“‘三月初三，江大人交货三十箱’，‘四月初五，分润银子三千两’……好啊，这江漕运不仅是勾结海盗，还是这帮人的大金主啊！”
他转头看向那个海盗头目，冷笑道：“现在还敢嘴硬吗？这账本可是你亲笔写的？你们那沉船的勾当，也是这位江大人安排的吧？”
那海盗头目一见账本被缴，腿瞬间就软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大人饶命！都是江漕运那个狗贼指使的！他说船工发现了箱子里的东西，要是闹开了大家都得死，就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准备好接应，他在船上动手……我们真没杀人啊，杀人的是他手下的刀疤脸！”
“刀疤脸？记下了。”裴云州合上账本，“把这几个混蛋押回去，交给沈大人审！这回看江漕运还能往哪儿躲！”
与此同时，江南城内的一家名叫“百草堂”的药铺后院。
苏墨正蹲在地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掌柜抖得跟筛糠似的。
“别抖了！再抖牙都掉了！”苏墨不耐烦地掏出一把匕首，在掌柜面前晃了晃，“我问你，上个月十五，有没有个满脸刀疤的人来买过曼陀罗？”
“有……有！”掌柜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大爷，那是个凶神恶煞的主儿！他说家里闹耗子，要买烈性的迷药。小的不敢卖，可是……可是他扔出一锭银子，还说要是敢声张就拆了我的铺子！”
“除了曼陀罗，他还买了什么？”沈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个从药铺搜出来的出货单，冷冷地问道。
“还……还要了些让人吃了没力气的软筋散。”掌柜咽了口唾沫，“小的不敢记账，都是……都是口头的。”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正是之前从漕运差役嘴里问出的那个“刀疤脸”：“是不是这个人？”
“对对对！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掌柜拼命点头。
沈晚把出货单折叠好，收进袖子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铁证如山。江漕运手下的人来买了毒药，时间、地点、人证物证全都有了。这毒药下了船，沉了船，人死了，他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觉，殊不知这药铺的账本可不会撒谎。”
“师父，咱们现在去抓江漕运？”苏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我早就看那老小子不顺眼了，在义庄还敢跟咱们摆架子。”
“不急。”沈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江漕运老奸巨猾，若是直接去抓，他肯定还会狡辩，说不定还藏了一手后招。咱们得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裴大人那边已经抓住了海盗和这批兵器，我们手里有了毒药和购买记录，再加上李船工的人证。现在，就差那把‘钥匙’了。”
“钥匙？”
“对，江漕运的命门。”沈晚看向漕运衙门的方向，“他这么拼了命地掩盖沉船，甚至不惜毒杀十几条人命，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贪那点兵器钱。那艘沉船的残骸里，肯定还有比兵器更重要的东西。”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裴云州派来的亲信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喊道：“沈大人！裴大人请您速去水师大营！那几个海盗头目招了，说江漕运今晚打算连夜把藏在府衙后院的一批黄金运走，而且……而且他还准备了火油，要是风声不对，就要烧毁漕运衙门的所有账册！”
“想烧账册？做梦！”沈晚眼神一凛，“苏墨，集合所有差役！咱们现在就去漕运衙门，这一次，我要让他插翅难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