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不,那層皮膜,在生鐵煎鍋的重擊之下,非但沒有破裂,反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向外猛地一凸!
“嗡——”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是巨鯨在深海中翻滾時的筋骨摩擦聲,順著江野的手臂,悍然撞進他的耳膜。
那股反震回來的力道,讓他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那口沉重的煎鍋。
門沒開。
江野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死死盯著那片凸起後又緩緩回彈的人皮,一個讓他頭皮炸裂的念頭瘋狂地冒了出來。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門!
“不對勁”賴皮張扶著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像是秋風裡的落葉,“江哥,這牆牆在動!”
不用他說,江野也感覺到了。
腳下的地磚不再是堅硬的平面,而像是一塊巨大的正在緩慢呼吸的動物肚皮,每一次起伏都帶著輕微的蠕動感。
牆壁上,那些原本冰冷的水泥裂縫,此刻正像傷口一樣微微開合,從縫隙深處滲出和門上人皮一樣的滑膩的黑色油漬。
“咯吱咯吱”
天花板上,用於固定吊頂的鋼架,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嚷。
整條走廊,整個殯儀館的內部結構,都在那張人皮封門之後,開始了駭人的形變!
這不是建築,這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正在試圖消化他們的食道!
“老李頭那老雜碎,他不是封了門,他是用自己的皮當引子,把整個殯儀館給‘餵’活了!”江野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裡的狠厲之色不減反增,“我操,這他媽是要把咱們當隔夜飯給消化了!”
“他的目的不是殺死我們,是吸收。”
一直沉默的沈離突然開口,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解剖屍體般的精準與冷酷。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牆壁上那些盤根錯節暴露在外的消防管道和電線管。
“你看這些管道的佈局,”她的目光在那些冰冷的金屬管線上一一掃過,“主幹管從中心天花板延伸,分出無數細小的支路,遍佈牆體和地板的每一個角落這像不像人體的淋巴系統?老李頭利用長明燈熄滅瞬間的陰陽失衡,把他自己的‘靈’和這棟建築的‘體’嫁接在了一起。這不是鬼打牆,這是生物入侵!”
賴皮張聽得一愣一愣的,結結巴巴地問:“啥啥意思?”
“意思就是,咱們現在在一個‘活人’的腸子裡,這些管道就是它的血管和神經!”江“野”沒好氣地吼道,“想活命,就得讓這條腸子拉稀!”
說著,江野轉身就衝向那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貨架,像一頭尋找獵物的野狗,在那堆廢銅爛鐵裡瘋狂翻找。
“刺啦——”
他粗暴地拽開一個被擠壓變形的鐵皮櫃,從裡面拖出一個半滿的油膩膩的大鐵桶。
桶身上印著“食用棕櫚油”的字樣,桶裡是已經凝固成塊的用來反復炸串的廢棄油脂,散發著一股廉價的油炸食品和焦糊混合的氣味。
“嘿嘿,天助我也!”江野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抄起旁邊一根斷裂的鋼管,將桶裡凝固的油脂奮力搗碎,然後又從自己那輛半毀的小吃車殘骸裡,找出一個小罐,將裡面收集的從老李頭身上刮下來的殘留“屍油”,毫不猶豫地全部倒進了大鐵桶。
“江哥,你這是?”賴皮張不解。
“潤滑!”江野獰笑一聲,解釋道,“既然這鬼地方是活的,那它的蠕動就得靠摩擦力!老子給它來個徹徹底底的‘腸道水療’,看它還怎麼動!”
話音未落,他已經抱起那桶混合了屍油的棕櫚油,衝到走廊的中間。
“都他媽給老子滑起來!”
江野怒吼著,將整桶粘稠的散發著詭異惡臭的混合油脂,以一種潑墨般的豪情,盡數潑灑在不斷蠕動的地磚之上!
“滋啦”
油脂的高滲透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些粘稠的液體順著地磚的縫隙,瘋狂地滲透下去,所到之處,地面那種如同肌肉纖維般的蠕動節奏,瞬間被打亂了。
原本協同一致試圖將他們往深處擠壓的牆壁和地板,因為失去了足夠的摩擦力,開始出現彼此“打滑”的跡象。
一邊的牆壁猛地向前凸起,另一邊的地板卻向相反的方向塌陷,整個“食道”的運動變得混亂而不協調。
走廊的傾斜角度,在這種混亂中,驟然變大!
“走!”
江野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賴皮張,從一旁的殘骸堆裡踢出兩塊被炸飛的不鏽鋼托盤,吼道:“踩上去!媽的,今天請你們玩點刺激的!”
他自己先一腳踩住一個托盤,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沈離也拉了上來,再把賴皮張踹到另一個托盤上。
“抓穩了!”
江野一腳蹬在身後扭曲的牆壁上,整個人連帶著身前的沈離,踩著那塊makeshift 的“雪橇”,順著被油脂覆蓋傾斜而濕滑的走廊,如同衝浪一般,疾速向著盡頭的黑暗滑去!
風在耳邊呼嘯,兩側的牆壁在瘋狂錯位擠壓,賴皮張的尖叫聲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砰!”
滑行的盡頭,是一扇緊閉的薄木門,門上掛著“配電間”的牌子。
江野他們重重地撞在門上,托盤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剛想伸手去擰門把手,動作卻猛地一僵。
那黃銅色的圓形門把手上,密密麻麻地纏繞著數不清的漆黑如墨的頭髮。
那些頭髮像是擁有自己的生命,深深地勒進了金屬裡,髮絲的末端還在微微顫動,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中滲透出來,試圖將整扇門徹底鎖死。
江野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他奶奶的,陰魂不散。”
第246章鎢絲過載,燒穿陰陽牆的白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