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的,陰魂不散。”
江野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他甚至懶得再去看那團糾纏在門把手上的頭髮,那玩意兒滑膩冰冷的觸感只會讓他噁心。
下一秒,他抬起了那隻穿著沾滿油污和血跡的軍靴的腳。
“給老子開!”
“砰——!”
一聲巨響,根本算不上堅固的薄木門,連同上面那把可憐的鎖,被他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硬生生踹飛了出去!
木屑四濺,門板砸在內側的牆壁上,又無力地滑落在地。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鐵銹味混雜著電線膠皮的焦糊氣,以及一股淡淡的仿佛屠宰場隔夜垃圾般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配電間內沒有窗戶,空間狹小而壓抑。
唯一的光源,來自牆上那排老舊的總電錶箱。
只是此刻,那金屬打造的本應冰冷堅硬的電錶箱,正像一塊被塞滿了內臟的豬肚,從箱體的接縫和散熱孔處,緩慢而堅定地向外滲出暗紅色的粘稠如糖漿的血水。
“滴答滴答”
血水順著牆壁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正對著門口,像一個嘲弄的陷阱。
江野看都沒看,一腳踏了進去,鞋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發出“吧唧”一聲讓人極度不適的聲響。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總閘!
那巨大的黑色膠木材質的閘刀開關,就矗“立”在電錶箱的最中央,如同這座“活體建築”的心臟起搏器。
江野伸出佈滿油污和劃痕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閘刀手柄,奮力向下合去!
“咯吱”
閘刀被撥動了幾毫米,卻被一股巨大的極富韌性的力量給死死卡住了。
那感覺,不像是卡住了金屬,更像是插進了一塊半生不熟的肥肉裡。
江野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手臂青筋暴起,再次發力。
“嘿嘿嘿”
一陣沉悶而壓抑的笑聲,不是從空氣中傳來,而是順著那膠木手柄,通過骨骼的傳導,直接震進了他的腦子裡。
是老李頭的聲音!
那笑聲陰冷得意,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江野低頭看去,透過閘刀的縫隙,他看到一團蠕動的粉紅色的腐肉,正死死地包裹著內部的銅質觸點,每一次他試圖合上閘刀,那團腐肉就會收縮得更緊,甚至還能看到上面有細密的血管在搏動。
“想斷電?門都沒有!”
“斷你媽的頭!”江野怒罵一聲,非但沒有鬆手,反而迸發出更強的狠勁,“老子今天不但要斷電,還要給你他媽的做個電療!”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但穩定的手伸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銀色噴霧瓶。
是沈離。
“高濃度醫用酒精,可以快速脫水。”她語氣平靜地解釋,仿佛面對的不是靈異肉塊,而是一份需要處理的生物樣本。
“呲——!”
她毫不猶豫地將噴頭對準了閘刀縫隙裡的腐肉。
白色的霧氣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酒精氣味,精準地覆蓋在那團肉塊上。
“滋啦啦”
如同滾油潑在雪地上的聲音響起,那團粉紅色的腐肉在接觸到酒精的瞬間,便劇烈地抽搐起來,表面迅速失去水分,顏色由粉紅轉為灰白,原本旺盛的生長速度,肉眼可見地被遏制住了。
“幹得漂亮!”
江野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從腰後摸出一把從廢墟裡撿來的老虎鉗,對著電錶箱下方那些盤根錯節的線路,就是一陣瘋狂的“外科手術”。
他壓根不認得什麼火線零線,只是憑藉著軍人的直覺和野獸般的判斷力,專挑那些看上去最新最可疑的連接到各個感應器的細線下手。
“咔嚓!”“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剪斷聲,幾根連接到紅外和溫控感應器的線路被他粗暴地扯斷。
“老子倒要看看,沒了眼睛和鼻子,你還能怎麼玩!”
做完這一切,江野轉頭對著身後還在發愣的賴皮張吼道:“去!把老子小吃車上那個最大的電瓶拖過來!”
“啊?江哥,都這時候了”
“廢他媽什麼話!快去!”
賴皮張被吼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很快,一個比汽車電瓶還要大上一圈的外殼上印著“超霸”字樣的大功率工業電瓶,被拖了進來。
江野獰笑著,用老虎鉗直接剝開了配電箱主輸出線的膠皮,露出了裡面銅黃色的線芯。
然後,他又將電瓶的正負極,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強行搭在了那兩根裸露的銅芯上。
“給老子吞了這份大禮!”
他將兩根電線狠狠地絞在了一起!
——並聯!短路!過載!
“嗡嗡嗡嗡——!”
刺耳到極致的電流聲瞬間從配電箱內爆發出來,像是有一萬隻黃蜂在裡面築巢!
箱體瘋狂地震動,縫隙中滲出的不再是血水,而是迸發出耀眼的夾雜著血紅色電弧的火花!
同一瞬間,殯儀館大廳內,那些懸掛在“肉膜”之下,原本光線昏黃的白熾燈,像是被注入了腎上腺素的垂死之人,猛地爆發出超越其生命極限的光芒!
那不是照明,那是燃燒!
所有的燈管,在這一剎那,綻放出了比正午太陽還要刺眼百倍的純粹的暴力的白熾光!
光,物理意義上的光,以摧枯拉朽之勢,刺穿了黑暗,也刺穿了那層由陰氣和怨念構成的虛妄。
“啵!啵!啵!啵!”
緊接著,是集體炸裂的聲音!
上百個白熾燈管在同一時間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電流,轟然爆開!
無數被燒得滾燙發出暗紅色光芒的鎢絲碎片,如同千萬枚燒紅的鋼針,帶著致命的高溫,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出!
這些碎片,精準而殘酷地,射入了那層覆蓋在牆壁天花板和地板上的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肉質組織!
“噗嗤——噗嗤——”
滾燙的鎢絲,燙穿了冰冷的肉膜。
“嘶啦——!!!!!”
一聲根本不似人間應有的如同有人用蠻力撕開一整張巨型牛皮的恐怖巨響,響徹了整個空間!
周圍蠕動的牆壁滑膩的地板滲血的天花板,以及那扇由人皮構成的鬼門所有的幻象,在那撕裂聲中,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猛然向內一縮,隨後徹底崩碎消失。
“撲通!”
江野沈離和賴皮張三人,身體猛地一輕,失去了所有的支撐,狼狽不堪地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了冰冷而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刺骨的寒意和熟悉的消毒水味,終於重新佔領了他們的感官。
他們,回到了真正的殯儀館大門口。
門外,天色已不再是那片死寂的漆黑,一抹魚肚白正艱難地從地平線上擠出,晨曦微露。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藍色保安制服的巡邏保安,正端著一杯熱茶,一臉驚恐地看著前方。
在他的視線裡,那扇鎖得好好的空無一物的玻璃大門內,三個渾身又是血又是油的人,就這麼憑空出現,然後像三袋垃圾一樣摔了出來。
保安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
他揉了揉眼睛,顫抖著舉起了手電筒。
江野掙扎著抬起頭,滿臉的油污讓他看不清表情,他只是對著沈離,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媽的,活下來了。”
第247章晨曦下的透明膜,保安手中的強光電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