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的橫掃,帶起的不是風,而是一股凝滯如水泥的惡壓。
那條粗壯得不像人類的手臂,与其说是在挥动,不如说是一根高速旋转的工业曲轴,其带动的力量足以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嗚嗚”聲。
江野的瞳孔在那一刻縮成了針尖。
他沒有後退。
在這種封閉空間內面對這種力量與速度兼備的怪物,後退等於將後背完全暴露給死神。
他那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身體本能,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選擇——前進,貼近!
就在那惡風即將觸及鼻尖的刹那,江野猛地一個沉身,整個身體幾乎贴着地面,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阿力揮動的手臂下方側滑而過。
地面冰冷粗糙的觸感,瞬間從背部傳遍全身。
也就在交錯而過的零點一秒,江野手腕猛然翻轉,那口從不離身的厚重到可以當作防爆盾的生鐵煎鍋,被他抡成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線,挾帶著全身的擰轉之力,朝著一個絕對的要害,狠狠砸了上去!
太陽穴!
“噹——!!!!”
預想中頭骨碎裂的聲音沒有出現。
取而代地的,是一声仿佛用鐵鎚全力敲擊寺廟古鐘的悠長而沉悶的金屬嗡鳴!
那聲音之響,震得整个手術室的器械都發出了共振的“嗡嗡”聲。
江野只覺得自己虎口一麻,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道順著鍋柄瘋狂傳來,險些讓他握不住這口老伙计。
而被全力命中的阿力,那顆本該像西瓜一樣爆開的頭顱,僅僅是微微向側面偏轉了不到十五度。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再次機械地精准地鎖定了江野的位置。
快得不合常理!
阿力反手一抓,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直接無視了江野的閃避動作,精准地揪住了他胸口的衣領。
“我靠!”
江野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便感覺到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將他整個人從地面上“拔”了起來。
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轉。
“砰——轟隆!!”
下一秒,他如同一個被隨手丟棄的垃圾袋,被重重地甩在了牆邊那排由厚重不鏽鋼打造的器械櫃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個櫃子都向內凹陷下去一大塊,無數手術刀鑷子玻璃瓶從櫃子里被震落,發出“噼里啪啦”的刺耳脆響,散落一地。
“噗”
江野喉頭一甜,一口血沫子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江野!”
沈離的驚呼聲在這一片混亂中顯得異常清晰。
她沒有絲毫猶豫,就在阿力將江野甩飛,身形出現一刹那停滯的瞬間,她動了。
她的身影如同一隻悄無聲息的黑貓,腳步輕盈而精准地踩在散落的器械縫隙中,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柄從不離身的鋒利到可以輕易切開肌肉與筋膜的特製手術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刺阿力膝蓋後方,那個被稱為“腓總神經節”的人體最脆弱的運動神經樞紐之一!
這是法醫的精准。
她要的不是殺傷,而是癱瘓。
“噗嗤。”
刀尖刺入皮膚的聲音,沉悶得不對勁。
沒有預想中的順滑,反而像刺進了一張塞滿了棉花和膠水的堅韌輪胎。
刀刃僅僅沒入不到三釐米,便被一股強韌到不可思議的肌肉與筋膜死死卡住,再也無法寸進。
而阿力,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落在了正試圖用力將手術刀完全刺入的沈離身上。
他似乎無法理解這個渺小生物的攻擊行為。
下一秒,他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像捏斷一根餅乾一樣,輕描淡寫地捏住了沈離手中的精鋼刀刃。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那柄由特種合金打造足以切金斷玉的手術刀,就這麼被硬生生捏成了兩截。
阿力鬆開手,任由那半截斷刀“鐺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那空洞的眼神,似乎在表達一種疑惑:為什麼要用這種脆弱的東西,來觸碰我?
完全隔絕生物痛覺的物理免疫!
沈離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媽的怪物”
江野掙扎著從一堆變形的金屬廢墟中爬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他死死盯著阿力,大腦在劇痛中飛速運轉。
常規武力,無效!
神經攻擊,無效!
這個被顧德全稱之為“戰士”的東西,根本就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戰爭機器!
電光石火間,一個瘋狂的念頭,躥進了江野的腦海。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阿力一眼,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沖向了那扇通往外界的暗門!
“想跑?”顧德全冷笑一聲,似乎對江野的“臨陣脫逃”極為不屑。
然而,江野並沒有跑。
他一腳踹開停在暗門外的小吃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擰開了那比普通煤氣罐大上三圈的液化氣閥門!
“嘶——!”
藍色的火焰,如同咆哮的龍頭,從那特製的【陰陽兩界灶】中噴薄而出,瞬間將灶台上的生鐵板燒得通紅。
江野的動作快如閃電,他從車廂最底層的一個暗格里,掏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已經被凍成磚塊的深褐色物體。
“老街燴面”!
不是普通的燴面,而是他用三十六種大料,配上新鮮羊骨羊油,熬制了七七四十九個小時,最終濃縮而成的——究極湯底!
“刺啦——!!!!”
江野沒有加水,而是直接將那塊濃縮湯底磚,狠狠拍在了那塊燒得熾熱的生鐵板上!
恐怖的高溫,在一瞬間完成了極致的昇華!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霸道到極點的香氣,猛然炸開!
那不是單純的食物香味,而是一種混合了焦化的羊油猛火爆香的胡椒以及數十種香料在高溫下瞬間迸發出的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足以喚醒任何一個江城人靈魂深處DNA的——記憶的味道!
“呼——!!!”
江野抄起一旁改裝的工業級鼓風機,對著鐵板,將火力開到最大!
那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香氣,被強勁的風力匯成一道白色的氣龍,精准無比地定向吹向了正一步步逼近沈離的阿力!
奇跡,發生了。
原本狂暴無情如同一台殺人機器的阿力,在聞到這股味道的瞬間,那龐大而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停下了腳步。
劇烈的痙攣,如同電流般,從他的腳底竄上天靈蓋,讓他全身的縫合線都開始了不規律的顫抖。
他那雙原本渾濁死寂沒有一絲活氣的瞳孔中,竟然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清明!
他的眼角,那早已乾涸的淚腺,因為生理性的劇烈肌肉抽搐,不受控制地,擠出了一滴混濁的分不清是屍油還是淚水的液體。
“燴面”
一個破碎的仿佛從生銹的喉管中硬生生擠出來的單詞,從他嘴裡艱難地吐出。
有效!
江野心頭一喜,這怪物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味覺記憶!
他觀察到阿力因回憶衝擊而陷入了短暫的動作遲緩,沒有片刻猶豫,他迅速抄起灶台上一瓶沒開封的高度白酒,拧開蓋子,對准手術檯上還在掙扎的大飛,猛地噴了過去!
“刺啦!”
高濃度的酒精,澆在顧德全剛剛完成縫合的傷口上,迅速揮發,帶走了周圍僅存的用以穩固靈魂的微弱陰氣。
“你敢?!”
顧德全見狀,臉上的儒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暴怒!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一個不起眼的遙控器!
“嗶——!”
“咯咯啦嘣!!!”
刺耳的如同鋼絲被一根根強行拉斷的崩裂聲,猛地從阿力的喉部傳來!
他脖頸處那圈最粗大的縫合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根根地斷裂!
第255章通風管內的離魂湯,強制干擾的靈魂頻率
“咔吧!”
阿力脖子上那圈发黑的缝合线猛地崩断一根,断裂的线头带着一股子陈年腐肉的臭气,像毒蛇一样在空气中乱甩。
这大块头原本清明了一瞬的眼神,在顾德全按下遥控器的刹那,瞬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灰色吞没。
“草,这老登儿还带远程遥控的!”
江野骂了一句,脚底下没敢停。
他知道,这烩面的香味只能勾起阿力生前的一丁点残余本能,在顾德全那种邪门术法面前,这点人性根本撑不了几秒。
他没去跟阿力硬碰硬,这那是人啊,这就是块生铁疙瘩!
江野猫着腰,借着那一排排手术器械柜的掩护,像只大耗子似的猛地蹿上了墙角。
那边有个离地两米多高的中央空调通风口,栅栏早就在刚才的撞击里松动了。
“沈离,接应大飞!别让那老鬼落针!”
江野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抠住通风口的边缘,全身肌肉一拧,整个人像猿猴一样硬生生地拔了上去。
“找死。”顾德全阴测测地笑了一声,根本没回头去看江野。
在他眼里,进了这间手术室,江野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干枯的手指捏着那根细长如发的钢针,针尖上凝聚着一抹渗人的暗紫色,正对着大飞的天灵盖缓缓压下。
大飞的眼球都快挤出眼眶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响。
“找死的是你奶奶个腿!”
通风管里传来江野闷声闷气的回骂。
他趴在窄小的管子里,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改装过的小号雾化喷雾器。
这玩意儿里装的可不是什么消毒水,那是他在老皇历里翻出来的压箱底配方——“离魂汤”。
大半斤朱砂,兑上头道陈醋,再加上三碗隔年的纯种大公鸡血,搁在文火上熬了三天三夜。
那味道,隔着三条街都能把野狗熏晕过去。
江野屏住呼吸,对着手术室下方的循环风口,果断按下了开关。
“嘶——!!!”
一股浓稠如血的红色雾气,顺着风口呼啸着喷涌而出。
这雾气一进手术室,就像是滚水进了油锅。
原本那些静静垂挂着的红绳,在接触到红雾的瞬间,像是被火燎着了似的,疯狂地扭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顾德全那副稳如老狗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他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维持灵体稳定的某种频率,被这股酸涩腥臭的红雾彻底搅乱了。
那几百根红绳不仅在摆动,甚至发出了某种让人牙酸的高频嗡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种频率极其诡异,直接作用在人的神经和魂魄上。
大飞身上那些原本已经严丝合缝的缝合线,在红雾的渗透下,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剧烈跳动起来,紧接着,“噗噗噗”几声闷响,缝合处纷纷崩开,紫黑色的血珠溅得满地都是。
“江野!你他妈干了什么!”顾德全疯狂地咆哮着,手中的黑曜石手术刀死命往下捅,想赶在灵魂彻底离散前完成最后的固魂。
可没等他的刀尖碰到大飞的头皮,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排斥力猛地炸开,直接把那柄沉重的黑曜石刀给震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老子干了你家祖宗!”
江野一个翻身从通风管里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灰尘。
他没停手,顺势抄起地上一根撬棍,对着墙角那根最粗的供氧总管线就是一记闷棍。
“给老子爆!”
“哐——轰!!”
高压氧气瞬间狂飙而出,与室内浓稠的红雾弥漫的酒精混合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原本恒定的气压。
巨大的压差让周围的玻璃器皿纷纷炸裂,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子像子弹一样四处横飞。
“沈离!动手!”江野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雾,被那股醋酸味儿熏得直翻白眼。
沈离就在等这一刻。
她趁着顾德全被红雾和气压突变搞得手忙脚乱的空档,身形一晃,像道幽灵般切入手术台旁。
她手里攥着三支早就准备好的强效局部麻醉剂,那是特制的,加了她特有的药剂。
“别怕,睡一觉。”沈离冷冷地蹦出几个字,手起针落,精准地扎进大飞的膻中百会和涌泉。
那是稳住残魂的死穴。
原本在大飞头顶疯狂盘旋的一股虚影,被这三针死死定在了肉身里。
大飞两眼一翻,总算是彻底晕了过去。
“好好好好一个夜市摊主。”
顾德全站在一片狼藉中,他那身笔挺的入殓师外衣已经被气浪撕裂得不成样子。
他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濒死的嗬嗬声,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睛,此时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充血变黑。
“江野,你是真的惹毛我了。”
顾德全缓缓抬起手,猛地一拽。
“刺啦——”
他亲手撕开了自己的外衣。
在那件黑色外皮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皮肤。
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青紫色缝合线,像一条条巨大的蜈蚣,爬满了他的胸腔。
更恐怖的是,那些缝合线后面,隐约透出一张张细小的还没发育完全的婴儿脸孔。
那些脸孔,正对着江野,齐刷刷地睁开了眼。
江野眼角一跳,手里的生铁锅下意识地横在了胸前,嘴里不自觉地吐出一句:“我靠,这老东西心口里塞了一窝?”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顾德全胸口正中央,那条最粗最黑的缝合线,开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
“嘎巴”
你想看他里面藏了什么?
接下来的剧情我还可以为你做这些:
继续推演:描写江野如何在顾德全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体拼图”攻击下绝地求生。
细节侧重:增加关于沈离利用法医知识辅助攻击的冷兵器格斗描写。
支线展开:描写大飞苏醒后,身上带着某种顾德全没收回去的“残留物”,引发后续怪事。
你想怎么继续?
第256章嬰靈纏斗,炸裂的福馬林循環系統
